【第85章 受得起這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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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工地上支起了近百張桌子。
每張桌子後麵坐著兩個人，一個負責發錢，一個負責記賬 。
桌子前麵豎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百姓的名字和應得的工錢。
每人每天三錢，一個月就是九十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一次光發工錢就要兩千多萬錢。
胡亥想著這自己也算是當上一回發工錢的大老板了。
消息是頭天晚上傳出去的，蒙恬派了三千士兵，連夜到各個營地傳話：
“明天一早發工錢，所有人都去，一個不落。”
那些百姓聽到“發工錢”這三個字，一開始還不信。
乾活給飯吃，給肉吃，給煤燒，這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怎麼還真的給發錢？
雖然胡亥公子一早確實就說了每天會有三錢的工錢，但是沒人敢信，或者說沒人敢厚臉皮再要工錢。
但是架不住那些士兵把同一個消息說了幾十遍，嗓子都說啞了。
“真的給錢！亥公子說的，長公子也點頭了！
明天一早，工地東邊，一百張桌子，帶上你們的名牌，一個一個來！”
百姓們終於相信了，既感動又愧疚，有的人甚至懊悔起白天工作做的不夠努力。
當天夜裡，不知道多少人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有人大半夜偷偷爬起來，把名牌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借著微弱的火光，看了又看。
名牌是竹子做的，上麵用刀刻著名字和編號，發到手裡的時候還是嶄新的，現在已經被摸得油光發亮了。
他們把名牌緊緊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生怕丟了。
九十錢，在鹹陽值不了什麼，在那些達官顯貴眼裡甚至連頓飯錢都不夠。
但是在邊境這裡，九十錢能買十鬥米，能買兩尺布，能讓一家人多活很長很長時間。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工地東邊就已經陸陸續續有人來了。
最開始是幾個老頭，然後是中年漢子，然後是婦女，最後是半大的孩子。
他們自覺排成隊，沒有喧嘩，沒有爭搶 甚至沒有人說話。
一百條隊伍，整整齊齊排在一百張桌子後麵，從桌子麵前一直排到看不到頭的地方去。
天色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似乎連老天爺都知道工人們要發工錢了，破天荒地沒有降雪下來。
第一縷冬天的暖陽照到工地上的時候，胡亥和扶蘇來了。
胡亥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不是什麼好衣裳，粗布短褐，和百姓穿的一樣。
隻是洗乾淨了，看起來精神了些。
他的臉上沒有煤灰了，但是十根手指還是黑的，這是在煤窯裡泡了半個月的痕跡，洗不掉了。
扶蘇走在他身旁，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深衣，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的束帶，頭發用一根玉簪挽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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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胡亥走在一起，像一幅畫上走下來兩個人，一個溫柔如玉，一個像灰撲撲的石頭。
胡亥走到第一張桌子前麵，從負責發錢的士兵手裡接過一個錢箱子，放在桌子上打開。
錢箱子一打開，銅錢的光芒在晨曦中閃了一下，像一捧碎金灑在桌麵上。
一百張桌子同時打開箱子，銅錢碰撞的聲音嘩啦啦響了一片。
銅錢都是用線串起來的，一串十錢，整整齊齊，看著就賞心悅目。
胡亥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百姓，剛準備扯著嗓子喊話，突然發現蒙恬這個大塊頭就在旁邊。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蒙恬秒懂。
走上前，如雷響般的一嗓子喊了出去。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喊到名字的上前！領完錢站到一邊去！別擋著後麵的人！
錢數好了再走，離了桌子少錢不補！”
不用蒙恬說，百姓們也安安靜靜排著隊，沒有人催，沒有人喊。
這工錢本就不該拿，是兩位殿下心善讓他們拿，他們怎麼還好意思再催。
當第一個人走到桌子麵前時，全場忽然安靜了許多。
“俺，俺叫王二狗，這，這是俺的名牌，俺，俺搬了三十天煤，俺，俺要不了這麼多，要不了這麼多……”
他說話有些顫抖，連舉起名牌的手都是顫顫巍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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