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不是慌張，像是一種更深沉的、壓在骨頭裡的沉重。
像一塊重石，當他聽到“匈奴”兩個字，就從他胸口長了出來，越長越大，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胡亥又想起那兩個為了保護他死掉的大秦士兵了。
有時候他真的很奇怪，這個亥弟為什麼這麼害怕看見死人。
也不是說害怕看見死人，是害怕看見自己人死去。
生在這個時代，死人實在是太正常了，邊境每年冬天都有人凍死，每年春天都有人餓死，匈奴來了有人戰死，匈奴走了有人病死。
死亡就是這個時代的底色，就像雪是冬天的底色一樣，你不可能說冬天太冷了你不想要冬天，雪就不會下了，冬天就不會來了。
一直緬懷過去很久很久，這就有些像小孩子心性了，畢竟人都是要向前看的，一直緬懷過去，很難真正成長。
扶蘇自己也是會緬懷故人的，他也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那些死去的將士。
想起他們的名字，想起他們的臉，但他不會讓他們死這件事壓在自己身上。
他會把他們放在心裡某個角落，然後繼續向前走。
活人的路，隻能用活人的腳走，不是用死人的骨頭鋪的。
胡亥現在的狀態，像極了他七八歲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會因為死去的人感到久久不能釋懷。
但是現在他長大了，見到的死人多了，也就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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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弟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亥弟好像從來沒有經曆過這些。
就好像他是一個從沒見過戰爭，從沒見過死人的人，
好像他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心裡沒有“戰爭”這個選項。
他走上前，拍了拍胡亥肩膀。
“想起那兩個士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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