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此戰不勝，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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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九原。
蒙恬站在輿圖麵前，已經站了很久。
輿圖是用羊皮做的，上麵用墨線畫著山川河流，城池關隘。
其上畫著大秦的疆域和匈奴的勢力範圍，畫著蒙恬十幾年來一仗一仗打下來、一寸一寸丈量過的土地。
他在輿圖麵前站了快一個時辰了，把每一個關隘，每一條路，每一處水源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他一共整理出兩套方案，一套放在左手邊，一套放在右手邊上。
他閉上眼睛，能在大腦中看到騎兵衝鋒的場景，能看到自己的方陣被敵軍切割又合攏，合攏又切割的場景。
在腦海中，他什麼都能推衍出來，唯獨一件事他算不出來——時間。
援軍什麼時候到？陛下什麼時候來？二十五萬人圍城，他們能撐多久？
就在這時，帳簾猛地掀，親兵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臉色潮紅，手裡舉著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報。
“將軍！鹹陽急報！”
蒙恬眼睛一亮，連忙上前接過密報。
手指在火漆上頓了一下，鹹陽急報，四個字從鹹陽到九原，快馬加鞭日夜不停，至少要跑三天。
三天前的消息，不知道是好是壞。
他深吸一口氣，拆開火漆，抽出信封。
信封上隻有一行字。
“邊關備戰，朕親率大軍，即日北上。”
蒙恬目光落在“親率”兩個字上，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兩位殿下說陛下會來，和陛下自己說自己要來，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他眼眶通紅。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到那個男人了。
握著信封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紙張在他手裡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猛地抬起頭，衝出帳外，站在空地上，對著整個營地，對著整個九原，對著北方那片蒼茫的雪原，發出了一聲怒吼：
“陛下……陛下要來了！禦駕親征！陛下要來了！！”
士兵們匆匆從帳篷裡湧了出來。
沒有任何聲音，他們就這樣眼眶通紅地看著蒙恬大喊大叫。
陛下要來了。
他們為之征戰一生的那個男人，要來了，禦駕親征，和他們再一次共同作戰。
同一時刻，鐵匠棚裡，叮叮當當的聲音還在響著。
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白天。
胡亥蹲在窯前，掄著鐵錘，一錘一錘砸在一塊燒得鐵紅得鐵塊上。
一折一鍛，一燒一錘，不知往複多少輪回，軟鐵凝鋼，鈍鐵生鋒。
鐵塊已經初具劍的形狀了，他在胡亥手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變成一把劍。
所謂的百煉成鋼，正在他手中慢慢凝聚成型。
胡亥要打造的，不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
他要打造的，是一把不會碎的，能陪伴蒙恬衝鋒陷陣的，專屬於大秦上將軍的劍。
他不知道扶蘇已經上了城牆，不知道蒙恬收到了鹹陽的急報，不知道嬴政已經帶著五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北上而來。
他隻知道鍛劍，鍛一把絕世好劍。
……
王庭的冬天，比九原更冷。
北方的風從荒原上刮過來，裹著冰碴子和枯草屑，打在帳布上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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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曼單於坐在大帳正中的主位上，麵前的火盆燒的正旺，映著他那張被風霜和歲月削得棱角分明的臉上。
大帳裡坐滿了人，右賢王、左右穀蠡王、萬騎長、千騎長，大大小小的頭領擠滿了一帳。
右賢王坐在頭曼右手邊，位置僅次於單於。
四十出頭，正值壯年，身材魁梧得像一頭公牛，脖子上的青筋比別人的手指還粗。
銀酒碗在他手裡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公子扶蘇，還有那嬴政小兒子，都沒走是吧？”
頭曼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右賢王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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