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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的決定，輪不到你一個送貨員反對。”
東風叔跳著腳嗬斥。
阿標守在尚未緩過來的小翠身邊，冷冷回道：“我還兼職廠長助理。”
東風叔氣勢頓時弱了大半。
王建軍站出來打圓場：“今天要不是東風叔，小翠恐怕真救不回來……”
“不是這個問題。”
阿標打斷道，“東風叔跟紅梅超市關係不淺。要是他大量進貨，再轉手交給紅梅超市，何叔知道後非氣抽過去不可。”
王建軍一愣：“還有這回事？”
“王代廠長別聽他胡說。”東風叔急忙解釋，“我隻是把房子租給紅梅超市，根本沒拿股份。”
阿標冷哼：“就你這貪財樣，不給股份能罷休？”
“你也不看看紅梅超市那幾個股東，哪個是我惹得起的？”
阿標想到伍家的背景，頓時沒話了。
王建軍思索片刻：“那就在合同裡加一條，返點僅限東風食雜店零售使用。若發現轉給其他商戶，立即取消資格，追回優惠。”
“不能這麼辦。”
東風叔急得抓耳撓腮，忽然靈機一動：“要不我應聘大東飲料廠業務員，再讓東風食雜店成為正式經銷商？”
“容我考慮一下。”
“還考慮什麼？”
東風叔指著周圍道，“以後這裡的工廠隻會越來越多。工人要吃要喝，飯店、小賣部、超市都會跟著開起來。我是梅龍村女婿，人熟門路廣，天然比外人有優勢。”
王建軍認真思考後才道：“我隻是代理廠長，任期隻有一個月，沒有權力決定長期供銷。”
“不過回去後，我會向下一任廠長建議建立分級經銷體係。方案若通過，梅龍村和工業區的下級經銷權，可以優先交給你。”
“那先簽份意向書，王廠長總有這個權力吧？”東風叔立即追問。
“別上當，東風叔一向不正經。”阿標急忙提醒。
王建軍抬手示意他別激動。
廠子想做大，建立分級銷售網絡是遲早的事。當前還少有企業係統這麼做，先布局就能吃到紅利。
“王廠長稍等，我馬上寫意向書。”
東風叔迫不及待跑向小賣部。
“那是我的雞毛撣子！”阿標喊道。
“小氣，難怪開了這麼多年破車，連個車隊都組不起來。”
東風叔丟回雞毛撣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王建軍抬手穩穩接住。
此時，小翠已經恢複意識，正靠在路邊默默流淚。
看到王建軍走近，她羞愧地低下頭。
“到底怎麼回事？”阿標問道。
“還能怎麼回事？不檢點，勾搭別人男人唄。”
旁邊的阿鳳冷嘲熱諷。
小翠猛地抬頭：“我沒有！他根本不是我前夫！”
“所謂我跟郭棟處過對象、懷過孩子，甚至打過幾次胎，全是他求婚不成後編出來的！”
死裡逃生一回，小翠仿佛掙脫枷鎖，將過去不敢說的話全吐了出來。
她從小最大的願望，就是繼續讀書，將來學習水利，替村裡修一座水壩。
枯水時，不必再跑幾十裡求人放水；雨水多時，也能調節水量，不至於年年衝毀農田。
平日裡，她幫家裡乾完活，便一頭紮進書本，很少理會外麵的閒事。
可隨著年紀增長，她五官逐漸長開，又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沉靜氣質。即便什麼都不做，也不斷有人上門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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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隔壁村的郭棟求婚被拒，便四處造謠，說她性格孤僻、身體有病，還說兩人早就偷偷處過對象。
流言越傳越離譜，甚至有人說她懷過孩子，偷偷打過胎。
小翠一心讀書，本來不在乎。
可她的家人扛不住。
母親急出一場重病，高燒後腦子時而糊塗，逐漸失去勞動能力。父親從那以後像啞巴一樣，一年也說不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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