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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黑石鎮東頭的廢品站才開門。
鐵皮門嘩啦一聲拉開，裡麵的老頭剛點上旱煙，就看見王建軍推著一輛滿滿當當的破板車過來了。
“老輩子，收東西不？”
王建軍把板車往門口一停，抬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老頭眯著眼掃了一圈。
破鐵鍋、舊鋤頭、爛斧子、缺口鐮刀、幾床舊棉被，還有幾袋糧食和幾件破衣裳。
說值錢吧，也值不了幾個錢。
說不值錢吧，多少也能拆點鐵、換點票子。
“收是收。”
老頭叼著旱煙，慢悠悠繞著板車轉了一圈，“可你這些東西太雜，破爛也多，給不了幾個錢啊。”
“你能給多少？”
王建軍問得很乾脆。
老頭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
王建軍看了他一眼。
老頭臉不紅心不跳，又補了一句：“最多五十五。”
換成以前，王建軍可能還要心疼半天。
畢竟這裡頭有他爹娘留下的家當，有他前半輩子用過的東西，也有他從王家硬搶出來的利息。
可現在，他隻看了一眼，就點了頭。
“行。”
老頭一愣。
他原本還等著王建軍討價還價，沒想到這小子答應得比他還痛快。
“你不再問問？”
“不問。”
王建軍把板車往裡一推，“能換錢就行，我急用。”
老頭頓時笑了，趕緊招呼裡麵的人出來搬東西。
舊鐵鍋、鋤頭、斧子、缺口鐮刀按破鐵價收。
幾件破衣裳更是沒人要。
輪到那幾床舊棉被時，老頭捏著邊角一抖，一股黴味差點把他熏得後退兩步。
“這玩意兒收不了。”
“不要錢，送你了。”
王建軍直接說道，“你誰家養老母豬，下崽兒了拿去鋪豬圈，巴適得很。”
“真送了？”
老頭又是一愣，以為王建軍在開玩笑。
“送了。”
王建軍一點沒猶豫。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這些舊東西。
越是拖著，越是累贅。
他要的是錢，是路費，是南下深城的機會，而不是一板車破爛。
廢品站裡一個漢子聽見這話，立刻樂了。
“我家正好有頭老母豬快下崽了，這棉被拿回去墊豬窩正好。”
“拿走。”
王建軍擺擺手。
那人喜滋滋抱起舊棉被，嘴裡還嘀咕：“這玩意兒是純棉花，豬睡著肯定暖和。”
王建軍聽得差點笑出聲。
王家那幾個畜生要是知道他們舍不得的舊棉被，轉頭就被他送去當豬窩，不知道臉色會有多好看呢。
東西處理得很快。
能賣的全賣，不能賣的白送。
幾袋糧食王建軍沒有留，隻在站外低價轉給了一個挑擔進城賣菜的老漢。
市場價能賣三十塊的，他十五塊就出了。
老漢怕他反悔，掏錢掏得比誰都快。
王建軍把錢往懷裡一揣，整個人都輕了。
最後一算，破爛、舊工具、糧食雜物加起來，總共換了一百來塊。
比起這些東西本來的價值，當然是賤賣。
而且賤得不能再賤了，可王建軍一點都不心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東西再值錢，拖在身邊就是累贅。
一百塊揣兜裡，將那群畜生踹溝裡！
爽！
他從懷裡摸出父母的舊照片，又看了一眼。
照片上，爹娘站在果園前，笑得溫和。
王建軍把照片重新貼身收好，他轉身往鎮上的客運站走去。
黑石鎮還沒完全蘇醒過來。
但賣早點的攤子已經支起來了，爐子裡冒著白煙，油條下鍋時滋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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