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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雪給她安排了一間帶衛生間的客房，跟沈明遠的房間隔了兩個門。
兩個人每天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看電視。
沈明遠臉上的笑容多了，蘇晚晚臉上的淚水少了。
林逸有時候看著他們，覺得也許時間真的能治愈一切。
蘇曉曉在中心醫院乾得不錯。
李護士長在沈清雪麵前誇了她好幾次，說她技術好、態度好、跟病人和同事都處得好。
沈清雪把這些話轉述給林逸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
“那丫頭，比我想的要堅強。”沈清雪說。
“她一直都很堅強。”林逸說，“隻是你們以前沒看出來。”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了解她。”
“合租了一個月，能不了解嗎？”
沈清雪沒接話，但眼神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林逸沒注意到。
十一月的第一天，江城下了一場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從早上一直下到晚上，沒停過。
空氣裡全是濕潤的泥土味，花園裡的月季被雨打掉了最後幾片花瓣，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晃。
林逸坐在書房裡翻醫書，翻到很晚。
師父給他的那本《林家醫錄》，他已經翻了幾十遍了，裡麵的內容基本都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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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翻，都能發現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今天他發現了一個方子，叫“安神定誌湯”，主治心神不寧、驚悸失眠、多夢易醒。
方子很簡單，隻有八味藥，但配伍很精妙，君藥臣藥佐藥使藥，各司其職，環環相扣。
他把這個方子抄下來，準備明天給蘇晚晚試試。
她最近雖然不哭了，但睡眠一直不好，半夜經常醒來，翻來覆去睡不著。
沈明遠跟她提了好幾次，讓她去看看醫生，她說不去，吃藥不好。
林逸覺得這個方子對症，而且都是很普通的藥材，沒什麼副作用。
他剛把方子收好，手機震了。
韓墨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句話：
“查到了。張建軍的真實身份。”
林逸坐直了身體，打了三個字過去：“什麼人？”
韓墨發了一份文件過來，林逸點開，裡麵是張建軍的詳細資料。
姓名張建軍，曾用名張建國，四十五歲，江城人。
十八歲參軍，在部隊待了八年，二十六歲退伍。
退伍後在江城公安局乾了三年，二十九歲辭職，之後消失了十二年。
四十一歲的時候突然出現，成了沈建國的司機，跟了他四年。
林逸往下翻，看到了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信息。
張建軍在部隊的時候，跟林遠山是戰友。
同一個連隊，同一個排，睡上下鋪。
兩個人的關係很好，好到退伍之後還經常聯係。
林遠山出車禍的那天晚上，最後一個電話就是打給張建軍的，通話時長十一分鐘。
林逸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把手機遞給了沈清雪。
沈清雪正在看文件，接過手機，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我爸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他的？”
“對。韓墨查到的通話記錄。
林遠山出車禍那天晚上，九點四十七分，打給張建軍，聊了十一分鐘，九點五十八分掛斷。
十分鐘後，車禍發生。”
沈清雪的手開始發抖。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也許他不敢說。也許他覺得說了也沒用。”
沈清雪把手機還給林逸，站起來，走到窗前。
雨打在玻璃上，嗒嗒嗒的，像有人在敲窗戶。
她站了好一會兒，轉過身。
“我要見他。”
“現在？”
“現在。”
林逸看了一眼窗外，雨還在下，比剛才大了一點。
“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周叔查到了他的住址，城東，一個老小區。”
林逸站起來，拿起藥箱。“我跟你去。”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沒拒絕。
兩個人出了莊園，上了車。
沈清雪開車，林逸坐在副駕駛。雨刷開到最快，還是刮不乾淨擋風玻璃上的雨水。
路上的車很少，路燈的光在濕漉漉的路麵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像一幅被水泡過的油畫。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了城東的一個老小區。
小區不大，隻有六棟樓，外牆皮掉了大半，樓道裡的燈壞了一半，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沈清雪把車停在樓下，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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