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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夢溪坐在藥房櫃台後麵，手機外放著一檔全國知名的中醫藥產業訪談節目。
節目裡，幾個專家正在討論國際中藥標準的製定問題。
有人提到了林家醫館的社媒號，說最近在網絡上熱度很高，很多病人從外地專程趕到江城求診。
主持人的聲調拔高了幾度：
“聽說他們的基金會專門救助假藥受害家庭，這在民營中醫館裡屬於開創性的模式。”
一個專家的聲音跟著接茬。
“醫療本質回歸公益，這可能是未來中醫的一麵旗幟。”
蘇曉曉和陳雨彤互相看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繃不住嘴角，又同時憋住沒出聲。
沈夢溪趴在賬本上，抬臉看著在走廊下翻手機消息的林逸，輕聲說了句：
“怎麼一夜之間多了這麼多關注者？”
沈清雪從電腦前抬起頭，異常平靜地說：
“因為我們把境外買家的外圍代理抓了。
媒體嗅到了風聲。”
窗外，傍晚的霞光落在老槐樹的枯枝上，把整條巷子染成一片金紅。
巷子口新掛了第三批紅燈籠，還是那個退伍老兵領著街坊們扛梯子來掛的。
蘇曉曉忽然問：“姐，那周廣川之前說的‘下一個目標’到底是林家醫館，還是你？”
沈清雪把手機屏幕按滅，把它放回桌上：“都一樣。”
林逸從診室端出兩碗剛熬好的預防藥劑，一碗遞給清雪，一碗擱在供桌上。
那碗是給烈士的。
做完這件事他當著一屋子人的麵，用碘伏棉球開始逐根擦拭銀針，擦完一根裝一根，動作不快，但每一根都看得人心裡安定。
他擦到那根最長的透心針時，抬頭對大家說：
“今天隻是他們的試探。更毒的還在後麵。
但你們記住一點，再烈的毒也有解藥。
我師父在我小時候跟我說過的那句話，我一直記得。”
“什麼話？”沈夢溪問。
“‘用藥殺人是最下作的本事，用藥救人是最難的本事。難的那個，才值得學。’”
他把最後那根透心針收回針囊，扣帶係的動作乾淨利落：
“明天開始我教大家每人至少掌握三類解毒方。
雨彤的《雪山本草錄》和陳樹遺留的炮製記錄對照起來正好能做成實戰教案。”
沈清雪端著藥碗喝了一口——苦是苦，但她眼睛都沒眨。
暮色漸沉，遠處最後一線霞光沉入北山的山脊。
醫館簷下新掛的紅燈籠慢慢亮起來，光暈一圈一圈蕩漾在雪地上，也映在藥櫃上那排排列整齊的銀針鞘上。
社區宣教排期表和基金會的受助名單在蘇曉曉的電腦屏幕上逐行滾動。
陳雨彤把《雪山本草錄》最後幾頁掃描成電子版存進醫館教學庫。
沈夢溪正用對講機跟北山護林員說示範田春節就澆一次越冬水，聲音隔著院子傳過來帶著回音。
巷子深處，有人緩步走過。
積雪被踩出兩道很淺的腳印，往巷子深處延伸。
那個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丈量過老槐樹到醫館大門之間的距離。
夜風吹起他灰色大衣的衣角，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口。
他在巷子拐角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醫館的燈光。
紅燈籠的光落在他清瘦的臉上。
他的頭發比半年前又白了許多，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他沒有走過去。看了一會兒，轉過身，消失在巷子的暗處。
醫館裡，林逸忽然停住了擦針的動作。他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巷子口空蕩蕩的，隻有風卷著殘雪在燈籠下打著旋。
“怎麼了？”沈清雪問。
“沒什麼。”林逸收回目光，把最後一根銀針放回針囊，“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他係針囊扣帶的時候，手指停了一瞬。
那股藥味很淡，被夜風吹得幾乎辨不出來。
但他聞到了，是師父常用的那味藥。
和林家醫錄裡記載的獨家炮製手法一個路數，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不及。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望向巷子深處。沒有人影。
隻有風輕輕推了一下廊下的燈籠，把一枚小小的枯槐葉從石階上吹到了門檻內側。
林逸彎腰把葉子拾起來，對著燈光看了一眼，把它夾進林家醫錄的扉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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