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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裡，又有人推開了醫館的門。
是一個老人，抱著一個發高燒的孩子，氣喘籲籲地說孩子燒到抽筋，村衛生所關門了，求林醫生救一救。
林逸放下筷子就過去了。
三針退熱，又開了一副小劑量的白虎湯加減方讓蘇曉曉現配現煎。
孩子灌下藥一刻鐘，額頭開始出汗，呼吸平穩地睡著了。
老人握著他的手，說不出話來，隻是反複地搖。
林逸拍拍老人的手背，說了一句沒事就當壓歲，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端了碗餃子一起吃了年夜飯。
快到淩晨一點時，周德茂調完全部安防把信號切回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韓墨發來的最新加密消息，隻有一行字：
“目標已過曲靖，換了一輛本地牌照黑色越野車。
後備箱裡放的不是行李。”
沈清雪把手機遞給林逸看了一眼。
他把銀針囊重新係回手腕上，袖口落下來遮住了牛皮針囊的扣帶。
“睡吧。明天你不用早起。”
“你呢？”
“我今晚不睡。明天來的人如果帶了藥——那我更不應該睡。”
沈清雪看了他幾秒，伸手把他肩上一根線頭拈掉，沒再勸，轉身回書房重新核實安保通訊。
值夜的燈光一直亮到正月初一的太陽從北山背後升起，把積雪映成一片金紅色的海。
遠處，一輛黑色越野車正穿過湘黔交界的最後一個隧道，朝江城的方向疾馳。
初一中午。
江城長途客運站的到達口擠滿了接站的人。
有人舉著寫了名字的紙牌，有人抱著年貨禮盒，有人踮著腳尖往出站通道裡張望。
林逸和沈清雪站在人群後麵，周德茂帶著兩個安保分散在左右兩側。
韓墨的人在客運站外圍布了一圈便衣。
整個到達大廳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但每一個出入口都有人盯著。
陳雨彤站在林逸身後，懷裡抱著那本《雪山本草錄》，手指有些發涼。
她知道今天要麵對的人可能跟她爹的舊圈子有關，但她沒退縮。
她把本草錄翻到毒性藥材索引那一章，又檢查了一遍自己昨晚記下的解毒要點。
大巴車進站了。乘客陸陸續續下車，拖著行李箱，拎著年貨，有說有笑地往出站口走。
一個穿黑色大衣的高個子男人混在人流裡，步伐不緊不慢，右手拎著一個黑色藥箱。
他走到出站口的時候，抬起頭掃了一眼接站的人群。
他的目光在沈清雪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林逸身上。
林逸也在看他。
那個人的臉很普通，四十歲左右，皮膚黝黑，顴骨很高，嘴唇很薄。
看起來像是個常年跑業務的醫藥代表。
但他的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在掃過林逸手腕上銀針囊的輪廓時，瞳孔縮了一下，像蛇在暗處鎖定了獵物。
他沒有停步，徑直穿過人群，往出租車上客區走。
林逸跟了上去。
兩個人隔著二十米的距離，一個在前麵走，一個在後麵跟，穿過客運站廣場，穿過一條小吃街，穿過一片老居民區的小巷子。
前麵的人突然拐進一條死胡同。
林逸走到胡同口的時候，他已經轉過身來，手裡多了一個小玻璃瓶。
瓶子裡是深褐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油光。
“林震的徒弟。”他開口了，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被什麼東西碾過，沙啞而用力，“你比你師父年輕。”
“你就是‘鏡中人’的人？”
林逸站在胡同口，手垂在身側，袖口裡的銀針囊已經解開了扣帶。
“代號不重要。”那個人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瓶。
“我老板讓我帶句話給你。林家醫錄交出來，沈清雪和林家醫館從此平平安安。
不交，這瓶東西就不止是下在紅酒裡了。”
“鏡中人想要醫錄，為什麼不敢自己來拿？”
那個人笑了一下，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
“我老板從來不親自拿東西。
他隻負責讓不聽話的人消失。”
話音剛落，他手臂猛揮。
玻璃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向林逸腳前的地麵。
林逸沒退。
三個動作在同一瞬間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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