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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沒看那些錢。
他蹲下來，把少年扶起來，看著他的眼睛。
“把奶奶扶到治療床上，錢的事等會兒再說。”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手忙腳亂地幫蘇曉曉把老人扶到治療床上。
林逸取出銀針，在老人胸口和後背各紮了幾針，手法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
銀針入體之後，他用手指在針柄上輕輕撚動，每撚一下，老人的呼吸就深一分。
陳雨彤在旁邊遞藥，小聲跟蘇曉曉說了一句：
“他用的是溫陽利水針法，配合補氣固本的穴位。
這種手法很耗心神。”
蘇曉曉點點頭，沒說話，但她注意到林逸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一刻鐘之後，老人的嘴唇顏色從灰紫變成了淡紅，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林逸拔了針，又開了一副湯藥，讓蘇曉曉去煎。
然後他走到少年麵前，把桌上那些零錢一張一張疊好，塞回少年的口袋裡。
“診金免了。藥費走基金會的救助通道。”
他頓了一下，看著少年那雙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有些凹陷的眼睛，“你叫什麼名字？”
“趙小樹。”
“小樹，你奶奶的病拖太久了，光靠一次治療不夠。
她需要連續服藥至少三個月，期間要有營養跟上，有暖氣的屋子住，不然肺部感染會反複。
你家裡還有別人嗎？”
少年搖了搖頭。
林逸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門口。
沈清雪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居棉襖，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手裡端著一杯熱豆漿。
她應該是剛起床，臉上還有枕頭的印子，但眼神已經很清醒了。
她走進來，看了看治療床上的老人，又看了看那個少年，然後對林逸說了一句話：
“後院那間空置的宿舍收拾出來，讓他們先住下。”
趙小樹轉過頭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忽然又跪了下去。
沈清雪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很穩，硬是把一個半大小子從地上拽了起來。
“林家醫館不收跪禮。”
她的聲音很平常，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奶奶在這裡住著，你白天去上學。學費和書本費，基金會出。”
“我……我已經輟學半年了。”
“那就複學。”沈清雪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林家基金會跟江城十二中剛簽了助學協議。
你周一去報到，報林家的名字。”
趙小樹站在那裡，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半晌，他使勁點了點頭。
然後轉過身走到治療床邊，握住奶奶的手，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曉曉端了煎好的藥進來，看見這一幕，紅著眼眶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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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說了句：“奶奶，藥趁熱喝。”
陳雨彤站在藥房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雪山本草錄》。
又看了看跪在床邊掉眼淚的少年，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回到藥櫃前，把趙小樹奶奶需要用到的幾味藥材從櫃子裡挑出來，單獨包好，用棉線紮緊。
在紙包上寫了幾個字“小樹奶奶專供，勿挪用。”
沈夢溪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正撞見趙小樹在院子裡劈柴。
他脫了棉襖，隻穿著一件薄毛衣，掄著斧頭一下一下地劈那些周德茂從北山拉回來的枯鬆木。
劈得滿頭大汗，但每一斧都劈得很認真。
“新來的？”沈夢溪問蘇曉曉。
蘇曉曉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遍。
沈夢溪聽完，沒說什麼，走回自己房間拿了雙新棉鞋出來。
是她前幾天剛買的，還沒穿過，膠底防滑，加絨內裡。
她把棉鞋放在趙小樹腳邊，說了句“地滑，別凍著”，轉身就去了藥房，連讓那孩子說聲謝謝的機會都沒給。
傍晚，周德茂讓人在趙小樹奶奶房間加裝了一個電暖器，又扛了一張新床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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