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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江風吹亂了兩個人的頭發，但誰也沒躲。
“那就別當籌碼。當真的。”
沈清雪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沒有再說話。
在回去之前，她忽又吸了口氣，睜開眼睛拉他往堤下走。
“來都來了，把個脈。”沈清雪在石凳上坐下，伸出手腕。
林逸笑了一下，從隨身針囊裡抽出一根短毫針，在她太淵穴極淺地一觸，隨即拔起。
“脈象滑利而根穩。
寒毒沒留下後遺症。
但——”他收了笑，把針在指間翻了一下。
“你今天心緒過浮，肝氣有點滯。回去煮碗佛手麥芽茶。”
他從隨身藥囊裡摸出兩小袋茶包，拍在她掌心裡。
“提前備好的，猜你今天會這樣。”
沈清雪低頭看了看茶包上林逸工工整整標注的煎煮時間，輕輕握緊了。
兩人的背影沿著江堤慢慢走回車旁。
風吹過來，把她的長發撩起來，拂過他的肩膀，他側過臉，嘴唇恰好碰到她額角一綹被江風吹起的碎發。
第二天一早，省廳發函確認了另一件事。
那批司法返還資金從國際司法協助渠道完整的到賬明細，每個賬戶的凍結、清算、返還都有記錄。
韓墨在電話裡說，省廳還特別附了一封感謝函，提到周廣川案因“事實清楚、證據鏈完整”，正在和東南亞某國推進聯合溯源。
一旦鎖定更多證據將直接起訴包括周廣川在內的整條毒性藥材走私鏈。
沈清雪把感謝函複印了十份。
一份給醫館留底，一份拿去給基金會歸檔，剩下的分發給韓墨、周德茂和幾位一起熬過夜的法律顧問。
林逸把複印件壓在銀針囊下麵，神色難得鬆弛了幾分，對她說了一句：
“這頁紙夠跟咱孩子講個睡前故事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沈清雪的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但她麵上端著總裁款看藥方，沒抬頭，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蘇曉曉和陳雨彤正領趙小樹陪老太太去院子裡曬太陽，沒注意這邊。
但沈夢溪剛好端著一缸新調的藥液進來，聽見這句話差點把缸砸了。
趙小樹推著輪椅經過廊下，抬眼發現林醫生耳根也泛著一層很淡的紅。
這大概是年後最大的一件新鮮事。
又過了兩天，林家醫館來了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袖口磨得發白，肩膀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灰。
進門的時候很拘謹，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搓著手，目光在診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曉曉身上。
蘇曉曉抬起頭看見他，先是一愣，然後眼眶忽然紅了。
“哥？”
那個人是蘇曉曉的親哥，蘇晨。
三年前他去南方打工，說要賺錢供妹妹讀護校，第一年還按月寄錢回家，第二年就斷了聯係。
蘇曉曉報過警，找過人，查到他最後工作的地方是一個建築工地。
但工地早就換了承包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蘇曉曉以為他死了。
“你怎麼……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蘇晨撓了撓頭，笑得很憨厚，但眼圈也是紅的。
“工地上的活兒乾完了，今年換了新項目，跟著建築隊轉場回江城。
我在網上刷到林家醫館那個基金會救助的視頻……
看見你坐在藥房裡分揀藥材，背景裡那個藥櫃，跟咱媽以前用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蘇曉曉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張了張嘴。
想罵他為什麼這麼多年不給家裡打電話，但一個字也罵不出來，隻是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灰，拉著他往診室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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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嗎？我們灶上還有現成的。”
蘇晨被蘇曉曉按在桌前，麵前擺著一碗餃子，冒著熱氣。
他低頭扒了一大口，嚼著嚼著忽然放下了筷子，背過身去把臉埋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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