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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雪從頭到尾聽完所有反對意見，沒有打斷任何人。
然後她站起來，讓周德茂把一份東西投影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現的是林逸手寫的那份土法抑菌方案，後麵附著一組最新的農科院複檢數據和第四天苗田的實拍照片。
照片上，第一批經過藥液處理的示範田，土壤pH值已經回到正常區間，殘留菌群密度下降了七成以上。
之前幸存的那不到一萬株黃芩苗在澆灌過藥液之後非但沒有繼續打蔫。
反而在原地重新挺起來了，有幾株還在葉腋處冒出了米粒大的新芽。
“苗活了。”她說了兩個字。
“而且從現在開始，林家藥廠將采用這套中草藥複合抑菌技術作為藥材種植基地的標準化田間管理方案，不單獨在北山推行，後續所有合作種植基地都要同步導入。
這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
會議室裡安靜了。那個遞了匿名意見書的老股東默默把意見書收了回去。
“北山基地的預算不變，二期示範田三個月後如期開工。”
沈清雪關掉投影，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
“對了，誰遞的那份意見書？
匿名沒關係，自己收回去就行。
下次有不同意見直接說，我沈清雪不會因為有人反對就翻臉。
但有一點我要說清楚”她放下茶杯。
“幫我做事的人就算摔了跟頭，我也會先把人扶起來再問原因。
北山基地是沈夢溪的項目，也是沈家的項目。
誰要是想趁機踩她一腳，先踩著我過去。”
沒有人說話。
但有幾個一直力挺沈夢溪的高管微微坐直了些，其中一個在散會後私下問了一句：
“夢溪需要不需要總部再派兩個農技員？”
轉眼到了二月。
天氣開始回暖，北山的雪線往山頂縮了一大截，山腳下的示範田重新綠了起來。
沈夢溪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了才下來，穿著膠鞋在田裡一蹲就是一天，連中午飯都是工人幫她帶上去的。
蘇曉曉實在看不下去了，拉著陳雨彤一起上山給她送飯，三個人就在田埂上蹲著吃。
陳雨彤有一天忽然問沈夢溪：“你這麼拚，是想證明什麼？”
沈夢溪扒了口飯，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拿筷子往山下林家醫館的方向點了點。
“以前我跟清雪清雪較勁，是因為我心裡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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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什麼好事都讓她占全了？後來我才想明白，她什麼都沒占。
那些事砸在她頭上，別的人早就躲著跑了，她是硬著頭皮往前頂到現在。”她把筷子放下。
“我現在還頂不了她那麼多事，但我至少能把這十來畝試驗田管好。管到明年擴大到全部北山基地，管到林家藥廠再也不需要從外麵進那些劣質藥材。”
“那你自己呢？你想要什麼？”
沈夢溪想了想，夾了一塊回鍋肉塞進嘴裡。
“以前我想要我爺爺認可我。後來想要別人別看不起我。
現在”她嚼著肉看著遠處雪山的輪廓。
“現在我想讓這片山長滿藥。長到那些賣假藥的人再也沒有市場為止。”
陳雨彤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往她碗裡又夾了塊肉。
雨水那天，周廣川案的司法返還資金正式到賬了。
一共一百八十七萬，比預估少了十來萬，因為國際司法協助的手續費扣了一部分。
沈清雪看著銀行發來的到賬短信，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叫上周德茂，親自去了一趟江城十二中和一小。
在十二中的校長辦公室裡，她把第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說這是二十三個假藥受害家庭子女全年的學費和住宿生活費。
另外沈氏和林家基金會將在十二中開設一門特殊選修課。
叫“中醫藥科普與用藥安全”，由林家醫館的青年針灸師每月來上兩節。
校長是個戴眼鏡的瘦高老頭，把支票和方案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抬起頭摘了眼鏡，露出一雙發紅的眼眶。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站起來握住沈清雪的手用力搖了搖。
從學校出來之後，天色已經暗了。
周德茂開車，沈清雪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和街燈，忽然開口：“周叔，去江邊。”
“江邊？”
“嗯。想吹吹風。”
車子停在了江城大橋下麵。
江風很大，吹得沈清雪的頭發亂成一團。
她站在江堤上，看著黑沉沉的江水，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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