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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山。”
北山的傍晚，風還是冷颼颼的。
示範田裡橫七豎八躺著一片枯黃的藥苗，蔫蔫地趴在泥裡，像是戰場上還沒收的傷員。
沈夢溪蹲在田埂上，拿著小鏟子一下一下地翻土，動作機械，目光空洞。
陳雨彤跟在她旁邊，把還算健康的藥苗一棵一棵撥出來擺在塑料箱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沈清雪走到她身後，叫了她一聲。
沈夢溪轉過頭，看見沈清雪和林逸一起站在田埂上。
她才用袖子使勁擦了一下臉，站起來，聲音有些啞：“清雪，苗死了七成。
還剩不到一萬株能用的。我去跟農科院交涉過了，他們說”她哽了一下。
“他們說這是天災，不補苗。”
沈清雪沒有安慰她。
她隻是在田埂上蹲下來，拔起一棵枯苗看了看根部，又翻了翻旁邊的土壤。
“林逸，你過來。”
林逸走過來，也拔起一棵苗，對著夕陽的光仔細看了看。
然後他把枯苗的根部放在鼻子跟前聞了聞，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根腐病的腐爛味偏腥臭，但這株的根部氣味裡有一點酸腐，像是土裡有機肥的腐熟不充分。
根際周圍有殘留的未發酵木屑。”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這批有機肥供應商把沒完全腐熟的木屑混進去了，增加了土壤酸性。
根腐病的爆發力被這個加了一道火。”
沈夢溪愣愣地看著他：“你能幫我想想辦法？”
“可以。但不是用工程手段。
不能隻用殺菌劑把病害壓下去，還要把土壤裡已經積累的酸性腐生菌群扭回來。”
林逸讓人從山下背上來一口大陶缸，架在田埂上。
然後他從隨身的藥箱裡拿出幾包藥材。
大黃、黃連、黃柏、苦參、蛇床子，還有幾味蘇曉曉臨時從藥房裡翻出來的老藥根。
他在陶缸前蹲下來，把藥材一味一味地排開，讓陳雨彤用小石臼分別搗碎。
大黃和黃連要先泡後煮讓藥性釋放，苦參輕煎，蛇床子隻泡不打，老藥根配了黃柏要搓成粗粉再調比例。
手法不是熬藥，更像是處理一個複雜的複合方劑。
他每一道步驟都在用針法搬運氣血的經驗。
哪些要先激，哪些要後緩，哪些不能受熱過久否則藥效驟減。
陳雨彤按照他的指導把石臼裡的藥劑加山泉水調勻，攪成糊狀，再按比例稀釋成一大桶藥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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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彎腰蘸了一點藥液放在舌尖上嘗，又讓雨彤把劑量調低了半成：
“太烈也會傷根。”
從傍晚忙到月上中天，示範田的灌溉渠裡換上了這批草藥稀釋液。
陶缸裡最後剩下不到兩碗的藥泥，林逸讓人兌進有機肥裡撒在田埂四周。
“這叫土法抑菌。”林逸站起來，擦了擦手上的藥渣。
“用中藥的苦寒藥性抑製根腐菌的繁殖，同時用藥渣裡的有機成分改善土壤菌群。
這法子是我師父早年在山上種藥材的時候琢磨出來的，效果比化學殺菌劑慢，但不會破壞土壤生態。
你今天把示範田灌透一遍，三天之後再來一缸。”
沈夢溪挽起袖子，把田埂上枯死的苗拔乾淨，清出空地。
又盯著工人把藥液仔細灌進土裡。
她到後半夜才回到田埂邊的小棚子裡，嗓子啞得隻能發出氣聲，沾滿泥水的臉被冷風一激有些發疼。
沈清雪蹲在她身邊，把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我以前在沈氏做第一個項目的時候，被合夥人卷走了全部投資。
一百萬，那時候的一百萬是沈氏賬上所有能動用的現金。”
沈清雪的聲音很淡，像是說著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天一夜沒吃飯，然後拿著律師函追了他六個城市，最後在火車站把他堵住了。
錢追回來了，但那個項目還是死了。你知道後來我怎麼東山再起嗎？”
沈夢溪搖了搖頭。
“我用了三年。三年時間，一筆一筆重新攢錢，一個客戶一個客戶重新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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