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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房裡，孫堂已經聽見外麵的動靜。
他把冷藏箱的蓋子扣緊，背在肩上，從後腰拔出一根細長的鐵尺。
兩人在走廊上對上了。微弱的光線從窗外漏進來，隻夠看清彼此的輪廓。
孫堂的身材精瘦，肩窄腰細，但前臂的肌肉線條在暗光裡繃得很緊。
那是常年徒手搬藥材箱子才能練出來的手臂。
他沒有廢話，一鐵尺砸過來。
林逸側身避開，鐵尺砸在牆上，牆皮崩了一大片。
又是一尺橫劈，林逸回手用針囊格擋，鋼製針囊被砸出一個深凹痕。
他退了半步，左手三根手指已經捏住了第二根銀針，從下往上刺入孫堂手腕的列缺穴。
針尖入體的角度極其刁鑽，孫堂整條手臂一麻，鐵尺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但他沒有倒下，反而低笑了一聲，用麻木的手扯開了胸口的衣領。
裡麵綁著一條帆布帶子，帶子上插著七八個密封的小玻璃管，正是那兩種毒劑調成的不同用途毒霧。
他右手還能動，拔出一個管子就要往地上摔。
林逸的第三根針到了。銀針從孫堂虎口上方最薄的那層皮膚穿過去，穿透整個手掌。
孫堂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終於單膝跪倒，手臂因劇痛痙攣貼住身體，再也夠不到胸口那些玻璃管。
周德茂踹開後門衝了進來，強光手電照亮了走廊，身後安保一擁而上把孫堂按在地上。
“箱子裡還有混合毒劑，不要直接用手碰。先用鉛箔密封袋單獨裝好，連夜送藥檢所分析。”
周德茂點了點頭，發現林逸的左手在滴血——是剛才用針囊格擋鐵尺的時候被劃了一條口子。
“林醫生，你的手——”
“先管病人。”林逸轉身往趙小樹那邊走，腳步很穩，但左手背上那道口子正在燈下泛著血光。
蘇曉曉已經重新接通了應急電源，拎著急救箱從診室衝出來，把所有人都檢查了一遍。
趙小樹後腦勺磕破了一層皮，出了點血，但沒有腦震蕩的症狀，包紮之後被林逸親自複查了一遍瞳孔和反射，確認無礙。
蘇曉曉把他塞進值班室的被窩裡，給他額頭上貼了一塊創可貼，聲音還帶著發抖但動作已經比剛才利落多了：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別逞英雄。”
趙小樹被她按在被窩裡，隻露出兩隻眼睛和一頭亂毛，悶悶地“嗯”了一聲。
蘇晨拿著手電從後院跑進來，看見這一幕臉都白了，又看見蘇曉曉沒事才鬆口氣。
他轉身把剛才斷電時踢翻的藥渣桶一個個扶起來，打了盆水開始清洗地麵。
沈夢溪從山上連夜趕回來，衝進醫館的時候膠鞋跑掉了一隻，手裡還攥著對講機。
她看見林逸受傷、趙小樹頭上包著紗布，臉都嚇白了，隨即一把扯過孫堂摔在地上的鐵尺，用指節叩了兩下，抬頭對周德茂說：
“周叔，這種切口是中藥材切段刀用的，外麵有刻度標碼。
我見過類似的北山接手之前有人用它分切假藥，趕緊拍照留證。”
周德茂蹲下來用手機多角度拍照存證之後，把她掉的那隻膠鞋從門口撿回來放在她腳邊。
沈夢溪說了聲“謝謝”。
一邊單腿站著套鞋一邊撥通電話開始和省中醫藥大學那幾位教授逐條核對北山藥材質量認證報告的緊急上報流程。
陳雨彤連夜從庫房被叫起來，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直接按清雪之前的指示把幾味備好的藥材搬進煎藥室。
她用石臼研著大黃和黃連，對蘇曉曉說。
“當年我爹給周廣川炮製的就是這種雪上蒿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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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汗藥是幌子，帶冷藏箱進來的高純度雪上蒿才是正主。”
她把配好的藥液倒進砂鍋，看著火候慢慢升起來，一雙被藥材浸染得發黃的手穩穩地控製著火焰的高低。
沈清雪是最後一個趕到的。她從莊園開車過來，頭發披散著，大衣裡麵還穿著睡衣。
她進門的時候看見林逸站在走廊上，左手包著紗布，獻血已經洇紅了最外麵一層。
趙小樹頭上包著繃帶坐在值班室裡喝蘇曉曉塞給他的熱牛奶。
走廊地上還殘留著孫堂被帶走時掉下的一隻防化手套和幾片碎玻璃。
她沒有問什麼，也沒有表現出驚慌，隻是走到林逸麵前，把他的左手輕輕抬起來，看了一眼紗布上的滲血量，然後轉身對蘇曉曉說了四個字：“重新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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