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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衝到鐵皮爐子麵前，爐口噴出的毒煙迎麵撲來。
他屏住呼吸，右手撚著那根最長的透心針，把針尖從爐膛破損的耐火磚縫隙間探進去，手腕一翻。
針尖刺穿了裡麵還在燃燒的雪上蒿助燃芯。
這是林家醫錄裡九針定魂術中最難的一式：針斷經絡，死物亦絕。
銀針刺穿助燃芯最核心的纖維束，那股燃燒的勢頭像被掐斷了經脈立時萎縮。
火焰驟暗，毒煙量瞬間減了一半。
但毒煙已經從爐口湧進了他的口鼻。
林逸劇烈咳嗽起來，眼前發黑，但仍穩住手腕，從袖中抽出第二根銀針在爐底風門處又刺穿了一片還在悶燒的慢燃層。
然後他感到自己的膝蓋發軟，身體晃了一下。
蘇曉曉咬著牙把加壓噴霧開到最大檔，衝到他身邊一圈一圈地噴。
韓墨和周德茂趁機從側麵繞過去，把剩餘兩個鐵皮爐子的風門逐一撬開，讓冷風灌進去降低爐溫。
沈清雪衝上去扶住林逸，把他往遠離毒煙的方向拖。
銀針還攥在他手裡，他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烏，比上次引毒的時候更快。
但他睜著一隻眼，用沙啞而壓不住興奮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助燃芯滅了六成。剩下的讓曉曉用噴霧壓。”
“你別說話了！”沈清雪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把林逸拖出倉庫外時，陳雨彤已經備好了兩罐甘草綠豆濃煎液。
她一手把著林逸的脈，一手把煎藥灌進他嘴裡。
用了不到一刻鐘，林逸嘔出一口帶著甜腥味的濁痰，瞳孔光反射開始穩定。
他剛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不是陳雨彤，是沈清雪。
她蹲在他麵前，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但她沒有哭。
她的手握著他的手，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他指尖在她掌心裡動了一下，沈清雪肩膀忽然鬆下來，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
很輕很短，隨即重新站起身去接藥檢所的電話。
韓墨和周德茂已經把黎兆坤押上了警車。
黎兆坤被按進車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倉庫上空正在消散的毒煙，臉上的表情既複雜又茫然。
像是他算了一輩子的毒理和利潤，最後卻敗給了一個蹲在診室裡給老百姓看病的年輕人。
“醫錄在我診室裡，想看隨時來。”
林逸靠在門上，聲音啞得隻剩氣音，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帶錢也行，—三千萬美金，夠我把孩子們的學費全免了。”
黎兆坤被推進警車，車門關上。巷子回蕩著警笛遠去的聲音。
沈清雪吩咐陳雨彤把備用解毒湯分給外圍警員和便衣隊每人一碗。
又讓蘇曉曉把剩下的小包裝甘草綠豆茶做成便攜裝發到社區工作站。
然後她走回來，把林逸從椅子上扶起來。
“你這輩子的危險指標都用完了。”
林逸咳了一聲，沙啞地笑了：“那你的指標也差不多了。扯平。”
兩個人攙扶著走出倉庫區的時候，沈夢溪從山上打來電話。
她這幾天一直在省裡參加中藥材標準化高峰論壇。
代表北山基地做了示範田的全流程質控報告。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清雪，國家中藥材標準化委員會剛剛通過了我們提交的方案。
北山的土法抑菌種植標準，被評入本年度全國道地藥材標準化示範基地推薦名單，明年起正式掛牌！”
沈清雪在陽光裡笑起來。然後她掛了電話，扶著林逸往醫館的方向走。
陳雨彤和蘇曉曉在背後對了一下眼神。
陳雨彤拿出手機，給她在雲南的媽媽發了一條信息：
“媽，林家醫館的基金會已經修了好幾幢鄉村診所了，咱家欠的，我在還。”
蘇曉曉沒有看別人的手機屏幕。
她正在給蘇晨發一張剛才在社區分甘草茶的現場照片，附了一句：
“哥，以後基金會蓋衛生所，你的施工隊來承包不？”
蘇晨秒回：“水泥和磚錢我出。”
傍晚，林家醫館收工之後，巷子裡的紅燈籠又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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