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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夢溪愣了好幾秒，然後把那把黃芩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標本袋裡。
又拿起筆在標本袋上認真寫下了一行字。
“北山基地，夢溪。”
以前她追名牌、泡夜店、開連鎖餐廳虧了一千多萬，沒人把她當回事。
現在她蹲在田裡曬脫三層皮種出來的藥材。
被一個她曾經暗暗較勁的男人說“比我師父種的還好”。
她沒哭，但收工之後一個人坐在田埂上看著夕陽發了很久的呆。
陳雨彤上山送水的時候看見了，沒打擾她，把水壺放在她旁邊，悄悄下了山。
醫館這邊，趙小樹頭上的紗布拆了，縫了兩針，留下一條淺淺的疤。
蘇曉曉給他拆線的時候他一聲沒吭，拆完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看那道疤，轉頭問林逸：
“林醫生，這條疤會不會影響我以後當醫生？”
林逸正在整理銀針，頭也沒抬：
“不影響。我師父頭上也有疤，比你這道長三倍。
不影響他成為林家最好的醫生。”
趙小樹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當天晚上在奶奶的床邊背完了整本《藥性賦》的前二十味藥。
蘇晨的腰椎片子也出來了，林逸看過之後說腰椎第四節有輕微壓縮性骨折，是當年在工地上被鋼管砸的舊傷。
他給蘇晨紮了三次針，配合外敷的雪山火絨草膏貼，蘇晨彎腰撿東西的時候忽然說了句，不疼了。
蘇曉曉在一旁聽見，轉過身去假裝整理藥櫃，肩膀抖了好幾下。
晚上她給蘇晨熱了條新毛巾敷腰，敷著敷著忽然問了一句：“
哥，你以後還走嗎？”蘇晨把毛巾翻了個麵，語氣很平淡。
“不走了。我跟周叔說好了，以後醫館和基金會的維修翻建，我和幾個工友接了。
曉曉，你在醫館救人，我給醫館修房子。咱兄妹倆都不走了。”
蘇曉曉沒說話，但第二天一早給蘇晨煮了碗麵條，碗底臥了三個荷包蛋。
陳雨彤這段時間越來越忙。
她的“毒藥與解藥對照表”被省中醫藥大學納入教材之後，各地醫學院和藥檢所紛紛來函邀請她去做講座。
她一開始推了幾次，覺得自己一個毒販的女兒沒資格站在大學的講台上。
沈清雪知道之後走進藥房把一封邀請函拍在她麵前，說了一句話。
“你爹用毒殺人，你用毒救人。
你站在講台上講的每一味毒草的解藥，都是在替陳家還債。你不去，誰替你去？”
陳雨彤去了。第一場講座在省中醫藥大學的階梯教室裡，底下坐了兩百多個學生。
她站在講台上，把《雪山本草錄》翻開，聲音有些發抖，但每一個字都講得很認真。
講到雪上蒿那一段的時候她停了下來，看著底下的學生，說了一段沒有寫在講稿裡的話。
“這味藥長在雪線以上，采集的時候如果不戴手套，皮膚碰到它的汁液就會潰爛。
我爺爺為了給一個凍傷的牧民配藥，徒手摘過一片，三根手指的指紋被腐蝕掉了，從那以後拿筷子都有點打滑。
但他到死都說，這味藥用好了能救高原肺水腫病人的命，用不好才是毒。毒不毒的，不在藥，在人。”
底下的學生安靜了好幾秒，然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陳雨彤站在講台上，眼眶紅了，但這一次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在心裡對爺爺說了一句話。
阿爺，咱老陳家的本事，以後隻救人了。
從省城回來之後陳雨彤把講座的錄像傳給了在雲南老家的母親。
她媽看完之後打了電話過來，老人在電話裡說：
“彤彤，你爹走錯了路，你走對了。
你阿爺在天上看著，肯定笑得很開心。”陳雨彤掛了電話之後一個人在宿舍裡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藥房。
把她爹陳樹當年留下來的那本毒性藥材炮製筆記翻出來，在扉頁上寫了一行字：
“此冊所載毒方，之後隻作解毒參考。
凡用此方害人者，陳家不認。”
寫完她把筆記鎖進了基金會檔案室的專用櫃裡，鑰匙交給了沈清雪。
但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沈家那邊又出了幺蛾子。
事情的起因是沈氏集團一年一度的股東分紅大會。
往年的分紅方案都是沈清雪一個人說了算，她定多少就是多少，沒人敢放半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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