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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林遠山的墓前，沈清雪彎腰把白菊花放在墓碑前，蹲下來用手帕輕輕擦了擦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父親還是那樣溫和地笑著。
從公墓出來之後，兩人去了林家祠堂。
林遠河拄著拐杖站在祠堂門口等著他們，看見沈清雪走過來遠遠地就舉了舉拐杖。
祠堂正堂裡擺著供品和香燭。
沈清雪走進去對著祖宗的牌位鞠了三躬。
然後把沈明遠簽了字的那份家族公益信托基金正式章程複印件和基金會救助假藥受害者的詳細名單一同放在供桌前。
“林家列祖列宗在上。
這本是林家醫錄，這本是家族宗規，這本是基金會救助細則。
三本冊子，一起放在這裡。
從今以後林家不分宗族內外的學生，隻要願意學醫，基金會出錢供。
沒有優先名額，沒有血緣分檔。”
林遠河拄著拐杖走到供桌前，把那份基金會救助細則舉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最後他紅著眼眶用拐杖在青磚地上不輕不重地頓了頓。
“遠山。你可以放心了。”
雨還在下，老槐樹沙沙作響。
院子裡那兩棵百年老樹被清明節細密的雨水洗得青翠欲滴，新葉子已經齊刷刷地冒滿了枝頭。
回到醫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雨停了，屋簷還在滴水，滴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細碎碎的響聲。
槐樹的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醫館門前的紅燈籠在暮色裡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蘇曉曉和陳雨彤正在藥房裡忙著整理清明後要用的藥材。
蘇晨蹲在院子裡用砂紙打磨新做的一排藥櫃抽屜。
他的腰椎完全恢複了，借著院子裡最後一點天光把抽屜的榫卯校準到毫厘不差。
說是給基金會新資助的鄉村衛生所做的。
趙小樹趴在診室的桌子上做作業，旁邊放著一本翻到卷了邊的《中醫基礎理論》。
他奶奶坐在旁邊戴著老花鏡給他縫扣子，一邊縫一邊念叨
“這孩子就知道學習，扣子掉了都不管”。
縫著縫著忽然抬頭對著門口的方向問了句：“林醫生，咱家辣椒苗啥時候澆水？”
林逸在院子裡應了一聲：“明天早上澆。”
老太太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縫扣子。
她已經把林家醫館當成了自己的家。
沈夢溪找了幾個人把清明祭祖的供品搬到後院。
沈明遠推著蘇晚晚的輪椅在院子裡慢慢走，蘇晚晚仰著頭看頭頂盛開的槐花。
這些槐花的花期比往年提早了至少十天，密密匝匝的白花像一層薄雪疊在翠綠的葉子中間。
她輕聲說了一句讓沈明遠耳朵尖發紅的話：“明遠，我想學走路。
不是走幾步那種，是真的能自己走起來。等我能走了，我走著來這兒複診。”
沈明遠蹲下來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林逸正好從診室取銀針回來，順手給蘇晚晚把了一下脈，說了句：
“恢複得不錯。下個月可以開始針灸輔助肌力訓練了。”
沈清雪坐在院子的藤椅上，膝蓋上攤著林家醫錄。
她沒有在看，隻是把手放在泛黃的書頁上感受著那些被無數人翻過的紙頁粗糙的溫度。
林逸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想我爸。”她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槐花，聲音很輕。
“如果他還活著，今年剛好六十歲。
他會坐在這個院子裡給人看病，跟林震前輩拌嘴，教趙小樹背藥性賦，跟沈夢溪較勁誰的藥材種得好。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當成醫生，但我想他最欣慰的是他的醫術被傳下去了。”
“不是傳下去。”林逸說。
“是開枝散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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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樹已經在自學藥性賦了。
蘇晨能看基本的處方用材了。雨彤被中醫藥大學請去講了三場講座。
曉曉現在能獨立煎配所有的複方解毒藥。連蘇晚晚都說康複之後要來醫館學中醫推拿。”
他頓了一下，轉向沈清雪，語氣變得很輕很認真。
“你爸想當醫生沒當成，但你把他沒當成的那個醫生讓更多人當上了。
這是他留給你的最好遺產。”
沈清雪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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