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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比她快了一步，指尖拭過她的臉頰，把那點油漬輕輕抹去了。
他的指腹上有淡淡的中藥味和艾草的餘香。
沈清雪抬眼看著他，沒說話，筷子尖輕輕戳了戳他碗裡還剩的最後一塊肉，低聲說。
“吃不完就留著明早做肉夾饃。你別硬撐。”
林逸把最後一塊肉吃完，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了句：“我是醫生。醫生不硬撐。”
“你上次說這種話的時候手背上還在滲血。”
沈清雪的語氣很輕，然後站起來收了碗筷放到洗碗槽邊上，把水龍頭開到溫水那檔開始衝碗。
林逸跟過來站在她旁邊用乾布接她遞過來的碗，一個一個擦乾淨放進消毒櫃裡。
水聲嘩嘩的，蒸汽從熱水槽裡嫋嫋升起，把廚房的玻璃窗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兩個人都沒說話，但肩膀輕輕挨著。
關於沈清雪想漸漸退下來這件事，蘇晚晚有一天問過沈明遠。
“明遠，清雪姐不打算一直當沈氏的總裁，這件事你怎麼想？”
沈明遠正在給蘇晚晚按摩腿，手法是跟林逸學的外敷推拿，力道控製得很均勻。
他一邊按一邊說：“我姐這個人，做任何決定都有自己的道理。
她想讓林家醫館擴成標準化的教學診所，想跟林醫生一起傳醫術、教學生。
沈氏她會繼續掛董事長，但日常運營慢慢交給我。我覺得這是她應該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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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我？”沈明遠停下手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回答。
“我以前隻想跟你在莊園裡種種花、養養貓、曬曬太陽。現在不一樣了。
我姐把整條供應鏈的鑰匙交到我手裡，我要是不把它守好，就對不起她這些年一個人扛的所有東西。”
蘇晚晚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明遠，你長大了。”
沈明遠把她的手捉在自己掌心裡輕輕握住：“那你就快點站起來。
以後去沈氏開會，你坐在我旁邊，我彙報的時候你要是覺得我說錯了就捏我一下手。”
“用力捏還是輕輕捏？”
“輕輕捏。你手勁小，用力捏我也扛得住。”
沈明遠低下頭在她手指的關節位置按了一圈。
“這裡還是有些僵。明天我跟曉曉說把外敷膏貼的分量再調一劑。”
蘇晚晚看著他的後腦勺發了幾秒呆，忽然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
沈明遠被她揉得眼鏡偏了，抬起頭來一臉茫然，蘇晚晚笑著把眼鏡給他正回去。
林逸最近在整理林家醫錄的傳承體係。
他把三十二套古針法每一套的進針深度、撚轉力度、氣流感應全都寫下來，標注了適應症、禁忌症和他在臨床中的改良意見。
附錄裡還收錄了土法抑菌、複方解毒、寒毒透脈解藥等數類方劑的成方與變式調整原則。
這本冊子越來越厚，從最初泛黃的幾十頁變成了一本六百多頁的厚重手稿。
沈清雪從書房出來給他倒水時，站在診室門口看著他在燈下伏案寫字。
他的手指因為長期撚針，中指的第一個關節有些變形，但寫字的時候還是那麼穩。
她走過去把水放在桌上，掃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
“這本冊子如果傳出去，整個中醫界都會震動。”
“不用整個中醫界。”林逸抬起頭活動了一下手腕。
“林家醫館裡多教出幾個能乾活的大夫就夠了。
讓曉曉和陳雨彤真正學會急重症的針法配藥，讓她倆碰上危重病人也能各自獨立處理下來。”
“你師父當年收你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林逸被她問得停了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師父收我的時候什麼都沒說。
他把銀針塞進我手裡讓我紮，紮錯了他也不罵，隻是帶我重新紮一遍，一遍又一遍。
後來我才慢慢明白，他不是在教我的手，是在磨我的心。他說針法可以練，心性必須熬。
熬不住的人拿著林家醫錄也隻會拿去換錢。”
他看著那些文稿，把最後一個字寫完合上了筆帽。
“我寫的這些東西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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