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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坤給狗剩“長眼”的活兒，從那次修好軍用板子之後就開始了。
一開始是阿坤自己拿不準的貨，開車拉到倉庫門口，喊一嗓子：
“苟哥，出來幫我瞅瞅！”狗剩就放下手裡的活，蹲在麵包車後麵，一塊板子一塊板子地翻。
他看東西極快，翻過來看一眼背麵，再用螺絲刀撬起芯片一角，眯著眼看了看封裝上的刻字，三秒鐘就能下定論，“這塊是好的，值八十。”
“這塊是假的，封裝重做過，扔掉。”
“這塊板子上的電容全拆下來能賣兩百，但板子本身是廢的。”
阿坤剛開始還將信將疑，按照狗剩說的價格去出貨，頭一個月就多賺了將近一千五百新元。
他拿著那疊鈔票，在手掌上拍了拍，眼睛亮得像燈泡：
“苟哥，你這眼睛是 X光啊！我在廢料場混了六七年，看走眼的貨不計其數。你要早來牛車水兩年，我早發財了！”
狗剩沒接這個話茬，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怎麼？你想學？”
這可是壓箱底的東西，怎麼可能隨意教人？不過並不妨礙狗剩嘴上客道客道。
“不學不學不學！”阿坤連連擺手，笑得露出一口金牙，“我有你就夠了。你幫我長眼，我給你分成，這比我自己學省事多了。我這個人，動拳頭可以，動腦子不行。”
阿偉在邊上小聲嘟囔了一句：“坤哥，你連芯片型號都記不住，當然不行。”
阿坤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就你話多！”
從那以後，阿坤進貨之前，必定先把貨樣拿來給狗剩過目。
有時候是幾塊板子，有時候是一整袋芯片，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狗剩不收費，但阿坤每次出貨後都會主動把兩成的利潤送到倉庫，塞給二妮。
二妮推辭過幾次，阿坤就急了：“嫂子，苟哥這是給我賺錢，又不是施舍我。你要是不收，我以後沒臉來了。”
二妮隻好收下，但每一筆都記在賬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這樣一來二去，阿坤對狗剩的佩服是打心眼裡生出來的。
他以前覺得這行當就是靠膽子大、拳頭硬、關係廣，誰搶到算誰的。
但狗剩讓他明白了，真正的本事，是長在眼睛裡的。
你認得出寶貝，垃圾裡也能撿到金子。你認不出，金山擺在麵前你也隻能搬走石頭。
有一次，阿坤從一個大馬廢料商手裡收了一批貨，足足三麻袋電路板，花了八千新元。
他興衝衝地拉到倉庫，狗剩蹲下來翻了不到五分鐘，抬起頭，臉色不太好看。
“坤哥，這批貨你花了多少？”
“八千。怎麼，撿到漏了？”
“漏？”狗剩把一塊板子舉到他麵前，指著上麵一處細微的修補痕跡，“你仔細看看，這幾個焊點是不是跟別的不一樣？”
阿坤湊過去看了半天，啥也沒看出來。
“這是翻新板。”狗剩說，“上麵的芯片都是從別的板子上拆下來重新焊上去的，有好幾顆是壞的，封裝都炸過了，又用黑膠補了補。你拿萬用表一測就知道，這整批貨，值錢的元件沒一個好的。”
阿坤的臉一下子白了，緊接著就紅了，紅得發紫。
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一個空紙箱：“那個阿西！他敢騙我！老子找人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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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狗剩的聲音不大，但阿坤的腳步硬生生定住了。
“你去找他，他要不認賬，你怎麼辦？真砍人？砍了人你進監獄，貨還是賠不了。”
狗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把這批貨拉回去，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他要是懂行，我跟他講道理；他要是裝糊塗，我當麵給他驗貨。八千新元這個虧不能白吃。”
第二天，狗剩跟著阿坤去了那個大馬廢料商的倉庫。
阿坤帶著五個人，氣勢洶洶，狗剩卻隻帶了個工具箱，裡麵有全套的拆卸工具。
他當著那個廢料商的麵，從三麻袋裡隨機抽出十塊板子，一塊一塊地測，每一顆壞芯片都用記號筆畫了個叉，然後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老板，這批貨你收來的時候，上家跟你說過是翻新板嗎？”狗剩的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幾分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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