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廠裡的權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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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半，車間裡。
流水線還沒開，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聲音嗡嗡的，像一鍋快要煮開的粥。
林浩坐到工位上，拿起一塊電路板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的目光在車間裡掃了一圈，總感覺這些工人的消息比他還靈通。
工人們還是那些工人，機器還是那些機器，連空氣中焊錫的味道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但他就是感覺有些人在看他，目光從工位後麵、從機器旁邊、從走廊那頭飄過來，落在他身上，停一瞬，然後移開，然後過一會兒又飄回來……
也不能怪他們，整天生活在這種地方，地板都磨得光亮，哪裡有點風吹草動他們自然知道。於是他抬起頭，循著那些目光看過去。
那些人又低下頭，假裝在忙自己手裡的事。
老王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小林，你聽說了嗎？李主管可能要走！”
林浩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聽誰說的？”
“都傳遍了！”老王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林浩能聽見。
“昨天晚上傳出來的，說是得罪了上麵的人，股東那邊直接讓他走。連分廠都安排好了，隔壁鎮那個，都是一些老機器老宿舍還有老員工，門衛都快七十多了……”
林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老王又湊近了一些，聲音低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小林，你跟我說實話，這事兒跟你有沒有關係？”
“跟我有什麼關係？”林浩看了他一眼。
老王訕訕地笑了笑，縮回去了。
這些工人們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些飄過來又縮回去的目光。
不是惡意，不是嫉妒，而是一種重新審視，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們不確定他是什麼人了。
以前他是那個貴州來的新員工，誰都可以踩一腳，誰都可以給他臉色看。
現在他是可能跟上麵有關係的人，沒有人知道他背後站著誰，所以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這就是人性！
林浩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也沒有理會老王的試探。
他把手裡的活乾完，抬起頭，透過過道往行政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走廊裡亮堂堂的，一個人都沒有。
行政樓那邊，周雪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門開著。
李主管不在。他的辦公桌收拾得很乾淨，桌上的文件夾整整齊齊地碼著，茶杯不見了，相框不見了，那把老板椅也推到了桌子底下。
整個辦公室空蕩蕩的，像一間被搬空了的屋子。
周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打開電腦。
她剛把昨天的資料調出來，準備開始錄入，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急不緩，節奏很穩。
不是李主管那種拖遝的、懶洋洋的步子，而是一種自信的、從容的步伐。
她抬起頭。
廖主任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豎起，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他的臉上帶著笑，那種笑不是李主管式的油膩，而是一種公事公辦的、恰到好處的溫和。
“你就是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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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周雪站起來，點了點頭。
“廖主任好！”
廖主任走進來，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看李主管空著的辦公桌，又看了看周雪桌上的資料。
然後重新把目光移回到她身上。
“我經常聽徐組長提起你。”
“她說你是大學生，工作很出色，人也踏實。咱們廠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周雪有些局促，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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