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叔叔阿姨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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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老師沉默良久，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高一下學期，文理分科意向表發下來那天，羅安在“理科”那一欄打了個勾。
整個過程大概用了一秒鐘。
沒有猶豫，沒有權衡。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甚至沒有停頓。
羅安把表遞回去，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銀杏樹剛冒新葉，嫩綠嫩綠的。
他盯著那些葉子看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他剛才根本沒有想過要選文科。
不是分析過利弊，不是比較過優劣，而是壓根沒往那邊想。
文理分科這種事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重大抉擇，但再怎麼樣也該在腦子裡過一下吧？
然而並沒有。
羅安把筆帽拔開又合上，反複了幾次。
物理這種東西，放在他麵前，他就想拆開看看裡麵是什麼。
像貓看見線頭，像王胖子看見紅燒肉。
他把筆扔回筆袋，往後一靠，後腦勺抵著牆壁。
天花板上有條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
他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半天。
窗外的樹黃了又綠，高二的下學期，王胖子被校籃球隊的張駿馳幾人堵在巷子裡揍了一頓。
一米八五的個頭，仗著家裡有背景，在學校橫行霸道慣了。
起因不過是籃球不小心滾到他女朋友腳邊。
王胖子鼻青臉腫地回到教室。
羅安抬了抬眼皮，看了兩秒。
“張駿馳？”
王胖子愣住：“你怎麼知道？”
“你臉上的指痕是右利手造成的，角度自上而下，對方比你高，在根據你的性格判斷。”
羅安語氣很平，
“這所學校裡符合條件又愛動手的，就他一個。”
他合上書，手指在桌麵敲了兩下。
“我幫你找回場子。”
王胖子張了張嘴。
他想問為什麼，但最終沒問。
第二天，張駿馳身後跟著他爸，他媽，還有副校長。
一米八五的大個子縮得像隻鵪鶉，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
“對不起！”
九十度鞠躬，聲音在發抖。
他爸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王浩同學，是我教子無方，賠償金額，你說個數。”
王胖子下意識看向羅安。
羅安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著翻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後來王胖子才知道，張駿馳他爸的公司和學校簽了一筆兩百萬的操場翻新合同，走的是邀標。
當天晚上他爸郵箱就裡多了一份文件，三家競標公司的報價單掃描件，
注釋隻有一行字：“同一台電腦，同一個下午，三份‘不同公司’的報價。”
沒有威脅。
隻在末尾附了一句：“王浩的事，需要一個道歉，你隻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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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查到這些的人，也一定能把它們發到紀委郵箱。
對方選擇發給他，已經是給了一條路。
所以他來了。
經過這次事件後，就幾乎沒人在願意招惹胖子了，倒也安穩。
高考的前一周，教室裡的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粉筆灰在陽光裡飄，電風扇吱呀吱呀轉，翻卷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胖子坐在座位上，頭發亂得像雞窩，黑眼圈濃得能當熊貓標本。
手裡的筆就沒停過，草稿紙堆了半桌。
"這道題……選 C 還是選 D 呢……"
他咬著筆杆，眉頭擰成疙瘩。
羅安趴在旁邊的桌子上，臉埋在臂彎裡，呼吸均勻。
一本《廣義相對論》攤在手肘邊，當枕頭墊著。
"安哥！"
王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羅安眼皮都沒抬。
"乾嘛？！"
"明天就模擬考了，你真不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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