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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關上之後，走廊裡安靜了一瞬，來來往往幾個同事看見她，都默契地繞了路。
梵兮垂下眼，等了下一班電梯。
她走到人事部，把離職申請表放在桌上，人事經理接過去掃了一眼，沒多說什麼，拿出章準備蓋。
梵兮想起什麼，開口問：“我之前提交的那個土壤修複專利，原始資料我要帶走。”
人事經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章放下：“那個你帶不走。”
“為什麼？那是我個人的勘察資料和手稿，不屬於公司資產。”
“現在屬於了。”
人事經理把離職申請表往旁邊一推，靠回椅背上。
“那個專利已經批給沈思窈副總監了，所有相關資料歸沈副總監所有，公司規定，你要是有異議，可以找法務。”
“那個專利是我做的，從立項到勘察到數據，全是我一個人跑的。憑什麼批給她？”
人事經理忽然笑了一下：“我的傅太太啊，你在這跟我鬨這些有什麼用？”
“你這樣鬨脾氣，傅總知道嗎？我勸你對工作態度認真一點，你要是真離職回不來了，到時候別又去鬨傅總，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梵兮深吸一口氣，沒有接這個話茬，隻問了一句：“我隻想知道，我的專利為什麼變成了沈思窈的。”
人事經理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把抽屜裡的一個文件夾抽出來扔在桌上：“你自己簽的字啊，現在跑來鬨什麼？上個月轉讓文件送到你手上的，你簽完張戊拿回來的，白紙黑字，你自己把專利給了沈副總監，現在倒問起我來了？”
梵兮愣住了。
她伸手拿過文件夾，翻到簽字頁，轉讓方簽名處確實有一個“梵兮”，但那個字跡她太熟悉了。
那是傅司遠的字。
梵兮苦澀笑笑把文件夾合上。
那個專利是她去年冬天在河邊蹲了半個月才做出來的。
零下十幾度，手凍得裂了口子，裹著創可貼繼續取樣，她數據反複核對了十幾遍，圖紙改了一版又一版，連實地勘察的路線都是她自己用腳一步步量出來的。
現在那些東西，那些她熬了無數個夜換來的心血，輕飄飄地落在了沈思窈名下。
而幫她做這個決定的，是她那個還沒離婚的丈夫。
“看完了？”
人事經理把文件夾抽回去，重新鎖進抽屜裡。
“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離職手續辦完了，你可以走了。”
剛才在樓下嘲諷她的員工看到她跟人事，湊近笑道：“一個專利嘛，計較什麼，跟自己完成的一樣。”
“誰不知道傅太太受優待，裡麵多少是傅總做的，傅太太的職位有多水分我們還不清楚呢。”
梵兮咬唇，她想說那不是她的簽名，想說那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代簽的。
可解釋有什麼用呢。
在這些人眼裡，她不過是一個靠著傅太太身份混日子的花瓶，所有的成就都該算在傅司遠頭上，所有的委屈都是她自己作的。
憑什麼呢？
專利拿不到沒關係，這口氣她不能咽下。
她轉過身，看著那個員工。
員工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識退後半步，但嘴上沒停：“你瞪我也沒用啊，我說的是不是事實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那專利怎麼來的，還不是傅總抬抬手的事……”
梵兮打斷她：“如果一個員工隻會嚼舌根子，那就去乾銷售，乾客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個崗位需要你的口才，不需要你的腦子。”
女員工的臉色黑了，想回懟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梵兮沒有再理她，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裡的竊竊私語被切斷了，四麵隻剩下銀灰色的金屬壁，映出她一個人的影子。
數字開始下降。
梵兮靠在角落，仰起頭看著電梯頂部的燈，眼眶發酸。
她咬著嘴唇忍了一下，沒忍住，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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