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四年 望月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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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望月湖河畔。
天灰蒙蒙的，從清晨開始就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雨絲細得像牛毛，落在湖麵上激不起漣漪，隻在平靜的水麵籠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紗。
到了午後，雨勢漸大，細絲變成了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湖麵上，砸出千萬朵細碎的水花。
湖對岸的落霞山主峰在雨幕中隻剩下一個朦朧的輪廓，護山大陣的淡藍色光幕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到了傍晚時分，雨勢已經大得驚人。
暴雨如注，電閃雷鳴，一道接一道的閃電撕裂天幕，把陰沉沉的天空劈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望月湖西岸，一座去年剛修好的石亭孤零零地立在一片伸入湖中的岬角上。
亭子不大，四根青石柱撐起飛簷翹角的亭頂，亭中一張石桌，幾隻石凳。
石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碟醃青鱗魚肉脯，一碟五香靈豆，一碟切得薄如蟬翼的鹵靈牛肉，還有一小碟紅油辣子蘸料。
桌角的小炭爐上溫著一壺酒，淡粉色的酒液在壺嘴裡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散發出酸甜的梅子香氣。
還是四年前李淵緣與二弟李淵蛟徹夜暢飲的那種梅子米酒，隻是釀得比從前更醇了些。
亭子裡坐著三個少年。
靠東首的那位，一襲月白長袍，衣領袖口繡著精致的銀色月紋，麵容清秀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生的從容與沉靜。
十三歲的李淵緣比四年前長高了一大截，肩膀寬了，輪廓也硬朗了，不再是那個瓷娃娃般的小少年，而是一個初具風姿的少年修士。
他端著一隻碧玉酒杯，卻沒有喝，隻是拿在手裡緩緩轉動著，目光透過亭外如瀑的雨幕，落在遠處湖畔那道盤坐不動的身影上。
坐在他對麵的是李淵明。
四年的時間讓他從一個圓臉小男孩長成了濃眉大眼的少年，體格比李淵緣壯了一圈，肩膀厚實，手臂上已經有了幾分肌肉的輪廓。
他穿著一身淡白色的煉氣中期弟子道袍，袖口沾了幾滴雨水，顯然是剛從外麵趕來不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的酒杯，端起來一仰脖灌了下去，然後重重地把杯子擱在石桌上。
挨著李淵明坐的是李淵滿。
四年前那個說話細聲細氣、風吹兩邊倒的軟性子男孩，如今也長成了清秀斯文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灰色道袍，袖口繡著一道銀邊，手裡握著一把長柄竹勺，正不緊不慢地攪著炭爐上溫著的那壺梅子酒，動作輕緩而有耐心。
他的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柔和，但比起四年前已經多了幾分沉穩。
在他腳邊的石凳上，擱著一本攤開的冊子，頁麵上密密麻麻記著今天的修煉日誌，墨跡還沒乾透。
亭子外麵，雨下得正大。
暴雨如注，在亭簷四周掛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水簾，將整個小亭與外麵的世界隔開。
偶爾有狂風裹挾著雨滴斜斜地掃進來，打在石桌上，很快就被炭爐的熱氣蒸乾了。
而在雨幕之中，靠近湖畔的一塊平整岩石上，盤坐著第四個人。
李淵蛟。
他盤膝坐在暴雨之中，雙目緊閉，雙手結印擱在膝上。
一層淡藍色的光暈籠罩在他周身，那是滄潮引雷訣第三層“柔水覆體”修煉出的護體水元。
雨水落在光暈上便像是落在了一層無形的薄膜上，滑開，流下，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圈奇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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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坐在暴雨之中，身上卻沒有一處是濕的。
護體水元的藍光在雨幕中一明一暗地律動著，與他丹田內那顆比四年前大了數倍的純水靈力液滴同步呼吸。
十三歲的少年身量已經長開了，肩膀不寬不窄，腰背挺直如鬆，灰色道袍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底下勻稱而結實的肌理。
他的麵容比四年前長開了許多，少了孩童的圓潤，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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