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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曼並非強裝鎮定。
在被帶走配合調查前，她做了兩件事。
先將工作室的完整監控錄像備份，存放在雲端，又覺不保險，還給薛泠泠發了一份。
之後，她聯係背後那位搭線的朋友，通過他，將一份關於《雪竹寒禽圖》初步修複的報告和實驗室監控錄像，發送給了那位“周先生”指定的聯係人。
傍晚，岑曼走進審訊室。
大門推開，裡麵已經坐了兩個穿製服的警察，還有一位渾身散發上位者氣場的，岑曼猜測，他應該就是那位周先生。
他半邊臉隱在陰影裡，身上那件深灰色大衣，在慘白日光燈下，顯得冷硬。岑曼進來，他頭也沒抬，目光落在桌麵那份薄薄卷宗上，仿佛周遭一切與他無關。
但岑曼清楚，他才是這間屋子，定結局的人。
岑曼坐到警察對麵，背脊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岑曼女士，關於昨天晚上，發生在你工作室的事情，請你再複述一遍。”
岑曼點頭，聲音平靜，條理清晰地講述事發經過，並明確指認宋知薇是故意破壞。
警察聽完，翻了翻手裡材料。
“宋知微女士堅稱是意外，她沒站穩。”
岑曼沒有立刻反駁，她抬起眼，迎上警察目光，問：
“我可以播放一段視頻嗎？”
警察點頭後，她從包裡拿出手機，調出雲端監控錄像，推到桌子中央。
畫麵開始播放。
宋知薇帶著兩個跟班非法闖入，對岑曼出言不遜，岑曼幾次驅逐無果，最後，宋知微精準地蓄力打翻顏料瓶……
監控很高清，收音也清晰，就連宋知微最後那句——
五年前我能毀了你參賽作品，今天我還能毀，這就是你跟我作對的下場。
也收錄進去。
畫麵定格在宋知薇得意的臉上。
真相大白。
那位周先生終於抬起眼，目光掃過手機屏幕，停了幾秒，最終落到岑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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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曼明顯感覺整間屋子溫度降了幾分。
隔壁監控室裡，季時宴通過關係站在單麵鏡後，窺視這場審訊。
他的手撐在操作台上，指節泛青。
岑曼怎麼還有監控視頻！
他明明已經安排人黑進岑曼電腦，將所有畫麵清除，她怎麼還有！
季時宴看著岑曼平靜側臉，背脊發涼。
是他低估岑曼了。
他以為岑曼可以任他擺布，以為岑曼離了他寸步難行。
一個小時前，他還大言不慚，勸她乖乖攬下責任。他踏進監控室，也是想看她扛不住審訊壓力，想看她崩潰。
可她始終鎮定，即便是麵對周先生無形的威壓，也邏輯清晰，不見怯弱。
反倒是他那個準未婚妻，宋知微，從進警局就開始哭，張口閉口，說岑曼陷害她。
季時宴有些煩躁。
他想不通，宋知微生在那樣的家裡，怎麼還能那麼蠢。
審訊進入尾聲。
警察清了清嗓子，正式開口：
“岑女士，感謝你的配合。根據現有證據，案件性質明確。”
他頓了頓，看向從始至終一直沉默的周先生，像是征求意見。
周先生微微點頭，算是表態。
警察繼續道：
“現已明確宋知微女士的行為，屬於惡意損壞珍貴文物。若是周先生上訴，根據相關法律規定，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具體的，還要看法院那邊。”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季時宴透過監控，聽見這個判詞，腦袋嗡的一聲。
而一直沉默的周先生，也開口講了第一句話。
“上訴。”
平靜無波兩個字，卻像把尖刀，懸在季時宴頭頂。
他承諾過，一定會幫宋知微擺平。
那時他想的是搞定岑曼很容易。
但現在周先生要上訴。
這個周先生，他無法左右。
暮色四合，岑曼走出警局。
一直等在外麵的薛泠泠，立刻衝上來抱住她。
“曼曼！嚇死我了！”
她寬慰地拍了拍好友的背，抬眼間，卻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那位周先生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目光落在岑曼身上，深邃難辨。
然後他推門下車。
邁步走來的時候，岑曼才真正看清他的身形。
挺拔，修長，氣場迫人。
他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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