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城,原知府衙門的匾額已被摘下,換上了一塊新匾,上書「聖教漢中總壇」六個大字。
衙門前原本的石獅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兩桿高懸的白蓮旌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大堂內燈火通明。
曾經的知府公案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沙盤輿圖,上麵標註著漢中周邊的山川城池、關隘渡口,以及數道正在朝漢中方向匯聚的行軍路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名身著白袍的中年男子負手站在沙盤前,正是當初在宜陽縣山神廟中與沈三接頭的那位聖使。
但此刻他身上的裝束已與當日截然不同。
白袍上繡著雲紋暗繡,腰間繫著一條玄色絲絛,絲絛上墜著一枚銅印,印鈕是一隻展翅的白鶴。
這是白蓮教渠帥的信物,統轄一方的憑證。
在教中,渠帥僅次於教主,可節製數州教務,調動所轄區域內所有教眾與兵力。
他如今的身份,是白蓮教漢中渠帥,周元。
此番攻打漢中,便是他奉教主之命,親自坐鎮指揮。
站在他身側的是幾個白蓮教漢中分壇的香主,個個麵色亢奮,顯然還沒從此番舉事的順利中回過神來。
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興奮地說道:
「渠帥,咱們占了漢中才五天,朝廷那邊半點動靜都沒有!
那些當官的全是廢物,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聖教大軍一到城門口,守軍自己先亂了!
照這個勢頭,別說漢中,就是劍南道也早晚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周元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絡腮鬍子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訕訕地收了聲。
周元移開目光,轉向旁邊一個身形精瘦、留著山羊鬍的老者。
此人姓範,是漢中分壇的掌書記,負責情報搜集與文書往來。
範掌書記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雙手呈上,低聲道:
「渠帥,京城那邊的信女們傳回了消息。
朝廷已任命秦昭為平叛使,率禁軍一萬,與淮北、山東兩道府軍會合於陳倉,總兵力約四萬,預計很快抵達漢中。」
絡腮鬍子一聽,頓時嗤笑出聲:
「四萬?朝廷是沒人了嗎?秦昭又是哪根蔥?聽都沒聽過!」
他轉頭看向旁邊另一個香主。
「老吳,你聽過沒?這名字聽著像個書生,該不會是女帝臨時抓來湊數的吧?」
叫老吳的香主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茫然。
周元將手中的密報輕輕擱在沙盤邊沿,淡淡道:「秦昭,鎮國公秦烈之子。
前番在京畿,以幾十禁軍破了魯頭在龍王廟的伏兵,抓住了魯頭,又順著線索抄了掌印使沈三在西市的據點。
接風宴上,他在會同館後廚設伏,抓了沈三留下的五個暗樁。
太和殿上,他先解六合鎖,再賦三首詩,後派一個護衛摔翻了北齊軍中第一勇士。
北齊使團連敗三局,歲貢翻倍,榷場拱手讓人。」
絡腮鬍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元繼續說道:「朝廷這四萬人裡,有一萬是禁軍精銳,其中兩千是騎兵。
其餘的是淮北和山東府軍。
淮北府軍的韓當,當年跟著秦烈在北境打過硬仗。
山東府軍的張匡雖沒打過什麼大仗,但山東府軍這些年剿匪不斷,也不是沒見過血的軟蛋。
你們方才說,朝廷沒人了?
我看,你們才像是沒見過世麵的井底之蛙。」
絡腮鬍子被他訓得滿臉通紅,不敢再吭聲。
周元沒有繼續追究,隻是重新將目光落回沙盤上,手指沿著陳倉道緩緩劃過,最後停在眉縣以北的位置上,眉頭微微皺起。
範掌書記察言觀色,低聲問道:「渠帥可是在擔心眉縣?」
周元微微頷首,指著沙盤上眉縣的位置,對在場眾人說道:
「你們看這裡,秦昭若走陳倉道攻漢中,陳倉道山路崎嶇,輜重車隊行進緩慢,他必然要分兵駐守眉縣,以防關中方向有人截斷他後路。
這一手看似謹慎,實則是他兵力不足的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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