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你倆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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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定的是鎮上東巷的趙家學堂,夫子姓趙,是個老童生,教了二十年蒙學,束脩不算貴,一年二兩銀子,筆墨紙硯另算。
王金珠親自帶陳天潤去報的名。
趙夫子看了看陳天潤,又看了看王金珠,有些猶豫:"這孩子多大了?"
"十一。"
趙夫子皺了皺眉。學堂裡最大的蒙童才九歲,十二歲的孩子混在一群六七歲的小娃娃堆裡,確實紮眼。
"夫子,我弟弟以前沒條件念書,不是他不想學。"王金珠把束脩擱在桌上,又加了一包點心,"他肯吃苦,您儘管嚴厲。學得慢,打手板都行。"
陳天潤站在旁邊,腰杆挺得筆直,眼睛望著夫子,一聲不吭。
趙夫子多看了他兩眼,點了頭。
第一天下學回來,陳天潤走了五裡路,鞋麵上全是土。進院子的時候,天色將暗不暗,陳天微正在灶房燒火,聞聲探出頭:"回來啦?餓不餓?"
"不餓。"陳天潤把書袋擱好,先去井邊洗了手臉,然後搬了張矮凳坐到院子中間。
他從書袋裡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紙,是夫子今日教的。
"大嫂,我今天學了六個字。"
王金珠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攥著算盤。"哪六個?"
"天、地、人、日、月、水。"
"行,晚飯後教。"
吃完飯,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油燈撥亮了些,陳天潤站在桌前,拿炭條在一塊舊木板上寫字。
他寫"天"字的時候,手還有點抖,一橫歪了,趕緊擦掉重寫。
"天,就是頭頂上的天。"他指了指房梁,"兩橫、一撇、一捺。"
陳天微趴在桌上,跟著用手指在桌麵上比劃,嘴裡念念有詞。
陳天放坐在角落,拿了根樹枝在地上戳,戳了半天,"天"字的捺愣是沒甩出去,像條斷了尾的蛇。
王金珠瞟了一眼他的"作品",沒說話。
陳實倒是學得認真,一筆一劃跟著寫,雖然也歪歪扭扭,但起碼筆順對了。陳玉香在旁邊看,手上納著鞋底,嘴裡跟著默念。
最熱鬨的是陳老頭。
"這個'人'字,怎麼就兩筆?"陳老頭拿著炭條,瞪著木板上的字,"人活一輩子,就這麼兩筆?"
"爺,夫子就是這麼教的。"
"兩筆就兩筆吧。"陳老頭寫了個"人"字,左看右看,總覺得站不穩,"你這人咋跟喝醉了似的,歪歪倒倒。"
陳天微忍不住笑了一聲,被陳老頭瞪了一眼,趕緊低下頭。
"爺,撇長捺短,就站穩了。"陳天潤走過去,握著陳老頭的手重新寫了一遍。
陳老頭看著木板上那個端端正正的"人"字,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但炭條握得更緊了些。
教學結束,陳天潤收拾木板的時候,王金珠叫住他:"明天學了新字,把今天的也帶著複習。教別人之前自己先過一遍,記不住的不丟人,不肯問才丟人。"
"知道了,大嫂。"
陳天潤抱著木板回屋,路過陳天放門口,忽然停了一下:"大哥。"
"嗯?"
"謝謝大嫂。"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謝謝大哥。"
五月下旬,冷飲攤子的名聲傳開了。
不光陳家村的人議論,連隔壁王家村、李家莊的人趕集時都要特地繞到"珠記冰飲"的攤前排隊。葉小雨把賬記得清清楚楚,半個月下來,冷飲這一項淨賺四兩六錢。
看著王金珠他們的製冰生意越來越好,陳秀芬在家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既然他們不讓她去幫忙,那她就自己偷學。
從那天起,陳秀芬乾活的地點就從自家院子挪到了牆根底下。她端著針線筐,搬個矮凳,坐在兩家共用的那堵矮牆邊上,一邊納鞋底一邊豎著耳朵聽。
大房院子裡的動靜隔著牆傳得清清楚楚。
王小寶搬石頭的聲響,陳天微舀水的聲響,倒進池子裡"嘩"的一聲,然後是陳天微喊:"三哥,硝石夠了,別搬了。"
當天傍晚,她拽著陳陽去了後山。後山那片硝石露頭的崖壁不難找,陳陽扛了半筐回來,累得直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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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不夠?"
"。試試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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