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像被剝掉了一層皮。
不是被人打敗的難堪。
而是被自己的狹隘反噬。
他之前所有酸意、嫉妒、冷嘲熱諷，此刻都顯得很小，很輕，很可笑。
韓照比他更難受。
韓照站在玄照山弟子之間，臉色白得幾乎不像活人。
他曾經當著顧長淵的麵說自己見過顧長淵。
他還說過，顧長淵若來，必然帝族儀仗開路，顧家強者護送。
結果人家一路與他們同行，從側門觀禮區踏天而上。
他最驕傲的“人脈”和“見識”，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更可怕的是，他想起自己方才那句“或許是曾有一麵之緣”。
薑無塵不是看他。
雷千劫不是看他。
半座問道山的目光，都不是看他。
他隻是擋在顧長淵前麵的一個笑話。
觀禮區裡，議論聲漸漸重新響起。
“這就是顧長淵？”
“傳聞竟是真的。”
“十二天脈、一念第二境極境……若是這樣的人，倒也不奇怪。”
“不，我覺得傳聞還是淺了。”
“你們看他坐在那裡，明明沒放威壓，怎麼比那些已經成名的神子還讓人移不開眼？”
一處大宗門席位中，幾名年輕女弟子壓低聲音。
“難怪洛驚凰成人禮那日會看他那麼久。”
“你小聲些。”
“我說的是實話。”
她們身前，一位聖女模樣的女子原本神色淡淡，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顧長淵幾眼。
旁邊師妹輕輕撞了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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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不是說，不看這些虛名熱鬨嗎？”
那聖女收回目光，耳根卻極輕地紅了一點。
“我是在看他的氣息。”
師妹忍著笑。
“嗯，氣息。”
聖女瞥了她一眼，不說話了。
另一座小宗門觀禮台上，有少女怔怔道：“他真的是天生該坐在雲台上的人。”
旁邊師姐低聲道：“這種人，不叫天才。”
少女問：“那叫什麼？”
師姐望著顧家雲台，沉默片刻。
“天驕。”
洛家席位上，洛驚凰安靜坐著。
她不是第一次見顧長淵。
成人禮那日，她見過他在問天台上顯露根基，也見過他一念入第二境極境時，萬道垂落、諸天歸海的異象。
可今日不同。
那日是顧家成人禮。
顧長淵站在顧家的天地裡。
今日是問道山，是中州百族彙聚之地。
他從最尋常的人群中走出，被滿山目光認出，再踏天而上，坐入顧家雲台。
洛驚凰指尖命火微微晃了一下。
火光很輕。
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顧長淵。
這一幕，連她也覺得很好看。
神霄雷宗席位，雷千劫嘖了一聲。
“真不公平。”
旁邊神霄弟子一愣。
“師兄，什麼不公平？”
雷千劫看著顧長淵，指尖雷光跳得飛快。
“我修雷法，整日被劈得灰頭土臉，走到哪兒都有人說我像個瘋子。”
他摸了摸下巴，語氣裡半真半假地帶著一點嫉妒。
“他倒好，什麼都沒做，往那兒一坐，半座山的女弟子眼睛都亮了。”
旁邊弟子憋笑憋得很痛苦。
雷千劫又道：“我這雷要是有他那張臉一半殺傷力，早就橫掃中州了。”
這話聲音不小。
不少人都聽見了。
問道山上頓時響起一陣低笑。
顧長淵看向他。
雷千劫衝他挑眉。
“別看我，我是真嫉妒。”
顧長淵淡淡道：“雷法也很好。”
雷千劫一噎。
“你這人誇人都這麼沒誠意？”
秦裂在秦家席位上抱著胳膊，粗聲道：“廢話這麼多，等會兒打不就知道了。”
雷千劫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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