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衣落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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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踏雲而上時，問道山的風像是忽然輕了。
雲氣從他腳下生出，一階一階鋪向半山。
沒有帝族古舟橫空。
沒有顧家強者開道。
也沒有眾人先前猜測中的萬丈霞光。
可這一刻，滿山目光都隨他而動。
因為那些東西，似乎已經不需要了。
他隻是白衣踏雲，眉心一點淡金道紋顯著，衣上淺金細紋如山河雲脈流過，便已足夠讓所有人明白——
這就是顧長淵。
那個被顧家藏了十八年，卻在成人禮上一朝驚動中州的顧家少主。
顧家雲台上，幾位顧家長輩原本靜坐不語。
顧家席位一直空著。
不是沒人來。
是在等他。
顧玄站在席側，望著那道白衣從西側觀禮區踏雲而來，眼底先是錯愕，隨即忍不住浮出笑意。
顧雲野則更直接，差點笑出聲。
“少主這入場……”
他壓低聲音，眼底藏不住興奮。
“比坐古舟還嚇人。”
旁邊一位顧家長輩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嚇人的不是入場。”
顧雲野一怔。
那位長輩望著顧長淵，眼神深了幾分。
“是他從人群裡走出來，滿山天驕都認得他。”
顧雲野心頭微震。
這句話讓他忽然明白了。
帝族儀仗，可以由顧家給。
古舟、長老、雲路、排場，都可以由顧家給。
可方才薑無塵、雷千劫、葉孤鴻、秦裂、洛驚凰那些人同時回頭，不是看顧家的排場。
他們看的是顧長淵這個人。
顧玄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想起成人禮前，顧家內部還有人擔心，顧長淵十八年未出世，會不會不適應外界爭鋒。
現在看來，哪裡是不適應。
他隻是剛到，就讓整座問道山停了一瞬。
顧長淵落在顧家雲台前。
顧玄上前半步，低聲道：“少主。”
顧長淵微微頷首。
“來遲了些。”
顧雲野忍不住道：“少主，你這叫遲嗎？你這是把所有人的心吊到了最後。”
顧長淵看了他一眼。
顧雲野立刻收聲，嘴角卻還壓不下去。
顧家長輩也沒有責怪。
他們坐在雲台深處，氣息不顯，卻都在看著顧長淵。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欣慰，也有一絲難以壓下的驕傲。
顧家護了他十八年。
今日，他終於不是在顧家的問天台上被人看見。
而是在中州百族彙聚的問道山，被天下年輕一代看見。
顧長淵在雲台中央坐下。
隻是一個落座的動作，卻讓不少觀禮者又安靜了一瞬。
因為他坐在那裡時，整個人像與雲台、山風、問道壁、天地靈氣都自然融在了一起。
白衣清淨。
墨發如瀑。
眉眼溫雅而平靜。
既沒有少年成名後的張狂，也沒有帝族少主刻意堆出來的冷傲。
他像一塊被萬年雲水洗過的玉。
清貴，通透，卻不軟弱。
那種氣質很難形容。
若說鋒芒，他明明沒有拔劍。
若說威壓，他明明沒有放出半點氣機。
可隻要坐在那裡，眾人便不由自主覺得，那雲台中央本就該有這樣一個人。
問道山外，小宗門觀禮區裡，林疏月仍抱著照雪。
她還沒有完全回過神。
青槐渡、渡船、茶棚、韓照的吹噓、陸青衡的冷嘲熱諷，所有片段像被風吹散的燈影，重新在她眼前聚攏。
原來他不是一個去白鹿城看熱鬨的顧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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