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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家席位中，有長老輕輕吐出一口氣。
鳳凰命火，死中藏生。
真正讓人忌憚的，從來不是她此刻的火有多盛，而是她若不死，便總能從灰中再燃。
薑無塵最後起身。
他一站起來，滿山目光便靜了幾分。
薑家神子，天命古碑傳人。
在許多人眼裡，他幾乎是顧長淵入世之前，中州年輕一代最穩、最不可撼動的幾人之一。
薑無塵來到問道壁前，眉心神紋微微一亮。
掌落壁上。
壁中浮出一座紫金古碑。
古碑高懸，碑上似有萬千命數流轉。碑下有無數人跪拜，祈求天命庇護，也有一條路，從碑旁繞過，通向霧深處。
一道聲音問他：
“你修天命，是信命，還是問命？”
薑無塵站在碑前，沉默片刻。
問道山上，沒有人催他。
這問題太重。
薑家修天命古碑，道統裡天然帶著對命數的敬畏。若他說不信，便像是否了自家道統；若他說隻信，便等於從此困在碑下。
許久之後，薑無塵開口。
“敬命。”
“但不儘信。”
紫金古碑輕輕一震。
問道壁光芒厚重，許多老輩人物都露出異色。
薑家席位深處，一名老者眼底浮出一絲欣慰。
薑無塵沒有背棄薑家之道，卻也沒有被薑家之道壓死。
他敬命。
但仍要問命。
人族幾位天驕問心之後，問道山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雷千劫不懼雷，秦裂不懼戰，葉孤鴻不懼孤，洛驚凰不懼灰燼重生，薑無塵敬命卻不儘信。
他們沒有展露真正底牌，卻讓所有人看見了各自道心最硬的一麵。
然而就在這時，妖靈諸族席位中，有人站了起來。
那是一名白衣青年。
眉眼清俊，氣質安靜，腰間懸著一枚黑白玉片。
白澤族，白硯秋。
他一起身，原本對問心興趣不大的妖靈諸族，也安靜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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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離皺眉：“白澤，你也要試？”
白硯秋淡淡道：“自然。”
“我們又不是來看人族問道的。”
塗山綰輕輕笑了一聲：“既然來了問道山，總不能隻看熱鬨。帝路將來若開，可不會因為我們是妖靈諸族，就少問一聲道心。”
這話讓不少人族修士微微一怔。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妖靈諸族雖是獸族血脈，如今卻都已化為人形參宴。他們同樣要爭黃金大世，同樣要入帝路，同樣要麵對天命、大道、心魔與萬族爭鋒。
道心，不隻是人族才有的東西。
白硯秋走到問道壁前，掌心按下。
壁中沒有妖火，沒有獸影。
隻有一片黑白交錯的霧。
霧中，有山海，有萬靈，有無數雜亂的氣機。那些氣機像無數條岔路，向四方延伸，每一條都可能是吉，也可能是凶。
一道聲音問他：
“知吉凶者，能避萬劫。若見前路必敗，可還前行？”
白硯秋看著霧中萬千氣機，沉默片刻。
“看見，不代表要躲。”
“若避儘凶險，便也避儘大道。”
黑白霧氣輕輕一震，化作一枚玉片，落在問道壁中。
白澤一脈天生感應吉凶、辨萬靈氣機。可若隻會趨吉避凶，便永遠走不到真正的大道儘頭。
塗山綰第二個上前。
她走路時腰間銀鈴輕響，笑意盈盈，像並不把問心當成多沉重的事。可當她掌心落在問道壁上時，壁中忽然浮出一片紅霧。
紅霧之中，萬千人影回首。
有人愛她，有人恨她，有人被她迷惑，有人喊她妖女，有人說她天生禍心。
一道聲音問她：
“天狐一脈，善惑眾生。若萬象皆為虛情，你可知何者是真？”
塗山綰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她看著紅霧裡那些或癡迷、或怨恨、或恐懼的麵孔，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銀鈴。
“真假不由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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