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浮光入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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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壁後的山腹深處，傳來一聲低沉悶響。
青灰色石壁緩緩裂開，一麵古鏡從山腹中升起。
鏡麵如水，邊緣刻著山川、雷火、劍痕、獸影、草木與星辰。它懸在半空時，整座問道山的靈氣像被輕輕撥動，無數細微光點從山石、雲霧、樹葉間浮起，又落入鏡中。
顧長淵問心無塵的餘韻還未散儘，眾人便被那麵古鏡吸引了目光。
主事長老立在萬象鏡前，聲音傳遍山上山下。
“第二關，萬象留痕。”
“此鏡不問心魔，隻照法意、氣韻、根基與所修之象。”
“凡願一試者，皆可上前。”
“能留一痕，便說明你所修之道，已不隻是浮於表麵。”
話音落下，問道山上原本壓低的議論聲又漸漸起來。
問心太難。
那一關照的是心底不願示人的東西。很多人哪怕修為不低，也不願讓滿山修士看見自己的畏懼、嫉妒、執念、舊敗。
可萬象留痕不同。
這像是一場更直觀的證明。
劍夠不夠利。
火夠不夠烈。
靈力夠不夠純。
根基夠不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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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萬象鏡前一站，便能照出來。
山腰處，幾個小宗門弟子互相看了看，眼底都有些躍躍欲試。
“若能在萬象鏡上留下一道痕，是不是就能被大勢力看見？”
“至少比坐在這裡乾看強。”
“我聽長老說過，第二境開氣海之後，氣海越純，鏡中顏色越深。普通氣海渾濁，青藍便算不錯，若能帶一點淡金，在小宗門裡已經算核心弟子了。”
“淡金？我們宗大師兄氣海裡就有一縷金線，長老逢人就誇，說百年難遇。”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散修苦笑了一聲。
“今日你們可以好好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天才。淡金在小地方是寶，到了問道山，未必夠看。”
這些話傳開，許多人心裡一緊。
他們平日裡聽“氣海”“紫氣根基”這些詞，多半隻在長老講道時聽過。可今日萬象鏡高懸，所有人的根基都會被照到明處。
這比問心還現實。
普通氣海渾濁，靈力雜亂。
根基稍強者，氣海可呈青藍。
若有淡金氣韻，便是小宗門爭著搶的天才。
純金氣海，足夠被大宗門重點培養。
至於紫色氣海，那才是真正能讓老輩人物多看幾眼的驚世根基。
第一個上前的，是一名小宗門弟子。
他方才問心沒有上。
到了萬象留痕，卻咬牙站了出來。
他走到萬象鏡前，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鏡前石台上。
鏡麵微微一晃，浮出一片淡淡青光。
青光很淺，像一汪剛剛成形的水窪，裡麵有幾縷細小劍氣遊動。那劍氣不夠鋒利，浮了一會兒便散了，連真正痕跡都沒有留下。
主事長老隻看了一眼，便淡淡道：“氣韻浮散，劍意未凝。”
他停頓片刻。
“未成痕。”
那弟子臉色一下白了。
在他所在的小宗門裡，青色氣韻已經足夠被師長誇讚幾句。可到了問道山，在這麵見過無數天才的萬象鏡前，連一句“尚可”都換不來。
他低著頭退回席位。
幾個同門想安慰，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很快，又有幾人上前。
有人鏡中隻浮出渾濁灰白氣旋，幾息便散，主事長老甚至隻說了兩個字。
“無用。”
有人浮出青藍之色，鏡上蕩開一圈水紋，結果仍舊未成痕。
也有人靈力較純，鏡中浮出一縷淡金火光。那火光雖細，卻確實帶著金色，落在鏡麵上時，留下了一粒米大小的火痕。
山腰處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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