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河繚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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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起身時，整座問道山像是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沒有解釋。
也沒有說自己的氣海究竟穩到何處。
白衣從顧家雲台上緩緩落下，一步步走向萬象鏡。山風吹過時，衣袖輕動，神色仍舊平靜，像並沒有聽見四周那些猜測。
可滿山目光，都隨著他移動。
西側觀禮區裡，林疏月抱著照雪，指尖不由緊了些。
寧小滿嘴裡的點心停住了。
錢小樓小聲道：“這回總不能又嚇人吧？”
寧小滿想了想，很認真地搖頭。
“我覺得你這句話說出來，就已經很危險。”
韓照坐在人群裡，喉嚨微微發緊。
陸青衡也沒有說話。
他們一路上見過顧長淵溫和閒散的樣子，也見過他取下白玉符後，滿山目光儘落其身的樣子。可到現在，他們依舊覺得有些恍惚。
那個與他們同行了一路的“顧淵”，和此刻走向萬象鏡的顧家少主，像是同一個人，又像是隔著整整一座天下。
成人禮那日，顧長淵六息入第二境，已經傳遍中州。
可傳聞終究是傳聞。
破境快，不代表境界穩。
第二境氣海，真正看的不是踏進去沒有，而是氣海成色，道象根基，以及能不能在萬象鏡中留下真正痕跡。
雷千劫有雷池。
秦裂有戰龍。
葉孤鴻有孤劍。
洛驚凰有鳳凰命火。
薑無塵有天命古碑。
那些都是他們在第二境裡一步步養出來的氣海道象。
顧長淵呢？
他破境太快。
快到許多人震撼之後，心底反而生出另一層疑問。
這麼快破開的第二境，氣海真的穩嗎？
萬象鏡前，顧長淵停步。
他抬手，掌心落在鏡前石台之上。
鏡麵最初很安靜。
一息。
兩息。
三息。
就在第四息時，鏡底忽然浮出一片山河。
那山河初時極淡。
像雲霧之間露出的一角遠山，又像水麵深處浮起的一段舊影。
山不高，卻厚。
河不闊，卻長。
雲霧繚繞在山腰與山巔之間。
隻是那霧，不是白色。
是紫色。
一縷極深、極靜、極純的紫氣，像山間雲霧一樣，繚繞在那片山河中上段。它沒有鋪天蓋地，也沒有雷火那樣驚人聲勢，可它太乾淨，乾淨得沒有一絲青、金、玄雜色。
萬象鏡邊緣的山川紋路，忽然亮了起來。
幾位老輩人物幾乎同時變色。
“山河入鏡。”
“紫氣繚山。”
“不是虛浮氣海。”
“他這第二境……穩得過分了。”
另一位長老盯著那縷紫氣，聲音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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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縷紫氣太純。”
“剛入第二境不久，氣海卻已經有道象雛形，這不是強行拔境能做到的。”
顧家席位上，顧雲野一下站了起來，差點把身前玉案碰翻。
“不是，真把鏡子給山河泡紫了？”
顧玄一把按住他的肩。
“坐下。”
顧雲野坐是坐下了，嘴還沒坐下。
“我知道山河印厚，可我沒見過哪家山河印還帶紫雲繞山的，這哪是留痕，這是把祖山搬進鏡子裡晾了一下吧？”
顧玄沒有再訓他。
因為他也怔住了。
他見過顧家山河印。
族中不少長輩都修過。
可顧長淵鏡中那片山河，明明有顧家山河印的影子，卻又不完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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