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穀風帶偏，像一群闖入山穀的飛羽，再鋒利，也要順著地勢轉折。
螭淵眼底寒意更深。
暗流水線本該最擅鑽隙，可那條長河一出，他的水意竟被反向牽引。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壓。
而是一條小溪碰見了真正的江河源頭。
塗山綰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她的天狐魂息最擅從人心縫隙鑽入，可現在，她看見的是山河裡一盞盞燈。
那些燈並不刺眼。
卻照得她的狐影無處落腳。
白硯秋指間玉片發出一聲極輕的裂響。
他低頭一看，那枚玉片邊緣竟出現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紋。
白澤虛影靜靜睜眼。
可它看見的不是破綻。
是霧。
是山。
是河。
是燈火。
也是一片正在由虛向真的天地。
白硯秋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這不是尋常道象。”
赤離咬牙道：“廢話。”
白硯秋沒有理會他，隻是盯著顧長淵身前三丈，低聲道：“他的道象，正在借我們的力化真。”
這句話落下，六人心頭都是一沉。
顧長淵站在山河之前，白衣如舊。
他也在感受那一瞬間的變化。
這片山河還不完整。
遠遠不完整。
它隻是剛剛從道象之中，生出一點真象輪廓。像一扇門被風吹開了一線，讓他看見門後更深處的山、水、人間與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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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線，已經足夠。
顧長淵抬眸，看向妖靈諸族六人。
他的聲音很輕。
“多謝。”
這兩個字一出，赤離額角青筋猛地一跳。
“多謝？”
他盯著顧長淵，幾乎氣笑了。
“你真拿我們磨境？”
顧長淵沒有解釋。
也不必解釋。
三丈山河在他身前緩緩展開，比先前多了一種說不清的真實感。
那不是簡單氣海顯象。
而是一片極淡的山河真象。
觀禮席上，許多人還沒從“真象”兩個字裡回過神來。
有老者喃喃道：“古籍裡說，第二境若至極深處，道象可生天地，氣海可映人間。老夫一直以為，那隻是前人誇大。”
另一位宗門長老苦笑一聲。
“今日之後，誰還敢說是誇大？”
顧家席位上，顧清歌攥著雲知微的袖子，眼睛亮得嚇人。
“娘，哥哥是不是又贏了？”
雲知微望著戰台，眼底有驕傲，也有一絲輕得幾乎看不見的心疼。
“還沒有。”
她輕輕摸了摸顧清歌的頭。
“但你哥哥，已經走到了很多人不敢想的地方。”
顧清歌似懂非懂，卻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顧天臨坐在一旁，始終沉默。
他沒有像那些長老一樣失態，也沒有像年輕一代那樣驚呼。
他隻是看著顧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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