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明亮。見顧長淵目光落來，她朝他輕輕笑了一下。
“長淵，問道山那一戰，我聽說了。”
顧長淵道：“表姐消息倒快。”
顧雲曦笑意更深了些。
“現在整個中州，怕是沒有幾個人消息不快。”
她沒有像旁人那般說太多恭維，隻是看著他，語氣輕柔了一些。
“回來就好。”
這四個字很輕，卻帶著一種熟悉的親近。
顧長淵想起許多年前，她送過來的雲紋玉佩、雲糕，還有那本被顧清歌翻過好幾次的上古女修傳記。那些東西都算不上什麼驚世機緣，可在帝子殿那些安靜歲月裡，確實帶著旁係親族之間很真切的溫度。
顧長淵點了點頭。
顧玄微沒有打斷這短暫寒暄，等眾人安靜後，才道：“萬道古境將開，顧家入內的人，不會隻有長淵。你們也一樣。”
殿中年輕一代神色都正了幾分。
顧玄微緩緩道：“顧家會開啟山河祖境。”
這句話一出，顧玄等人的眼神都動了。
山河祖境，是顧家祖脈深處的一處古境。
它不像戰血池那般凶烈，也不像九霄雷池那般聲勢驚人，可對顧家而言，那是曆代先祖沉澱道象、留下道痕的地方。顧家血脈進入其中，不會被安排走哪一條路，也不會被指定領悟哪一種法。祖境之中，各人所見，皆由自身之道牽引。
有人看見山。
有人看見河。
有人看見刀痕、陣紋、雲霞、暗影，也有人什麼都看不見。
全看自己的本事。
顧玄微道：“這一次，山河祖境不是為一人而開。凡要入萬道古境的顧家年輕一代，都進去走一遭。你們能看見什麼，能領悟多少，不由長輩安排，也不由族中指定，全看你們自己的道。”
這句話比任何分派都更重。
顧雲野本來像是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顧九霄看著他們，聲音沉下來。
“顧家名頭，是你們身後的山，不是你們手裡的刀。真到了萬道古境，沒人會因為你姓顧就給你讓路。今日在問道山上，有人給顧家道賀，那是因為長淵打出來了。等你們進了古境，能不能站得住，也得靠你們自己打出來。”
顧玄低頭。
“明白。”
顧沉舟、顧雲野、顧照夜，以及殿中其他年輕族人也都應聲。
顧玄微又道：“族中會給所有入境之人準備命玉。萬道古境規則複雜，同族之間若有危險，命玉會有感應。若遇大機緣，也可借此召集族人。”
顧長淵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顧雲曦也微微低頭，看向自己腰間那枚雲霞峰的玉墜，眼神安靜，不知在想什麼。
顧九霄最後看向顧長淵。
“山河祖境今晚開啟。進去之後，不必急著求什麼，也不必想著和誰比。問道山一戰，你的真象顯於外，接下來要做的，是讓它沉回氣海。”
顧玄微補了一句：“外麵越熱鬨，你越要靜。”
顧長淵沉默片刻，點頭。
“我明白。”
顧清歌站在雲知微身旁，看著顧長淵，忽然小聲道：“哥哥肯定能領悟到最厲害的。”
顧九霄斜了她一眼。
“小丫頭懂什麼？”
顧清歌躲到雲知微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嘴裡卻還小聲嘀咕：“哥哥就是能。”
顧雲野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
顧玄烈立刻瞪他。
“笑什麼？你先想想自己進去之後，別被祖境裡的古道痕壓得爬不起來。”
顧雲野臉色一僵，立刻站直。
顧沉舟很輕地補了一句：“爬不起來也好，至少不會亂跑。”
顧清歌這回是真的笑出了聲。
殿中原本沉重的氣氛，因為這幾句話稍稍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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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霄沒有再罵，隻擺了擺手。
“行了，都去準備。”
“今晚入山河祖境。”
眾人陸續退下。
顧長淵走出祖殿時，雲墟帝城天穹上的道霞還未散儘。遠處萬道古境的氣息若隱若現，像一扇還未完全打開的門，正在等這一世所有年輕人走過去。
顧清歌追了兩步，來到他身旁。
“哥哥。”
顧長淵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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