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河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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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走入祖殿時，殿中九盞古燈正靜靜燃著。
燈火並不明亮，卻像燒了很多年。青石地麵被照出一層溫舊的光，殿壁上的先祖畫像半隱在雲霧裡，看不清麵容，隻能看見那些或負手、或持兵、或立於山河之前的身影。
祖殿和帝子殿不同。
帝子殿清靜，像一處養道之地。
祖殿沉重，像整座顧家的舊歲月都壓在這裡。
顧九霄站在殿前，黑金戰戟靠在一旁，戟鋒沉默，卻仍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凶威。顧玄微坐在九盞古燈之後，身前放著一卷玉冊。顧玄烈和幾位族老也在，平日裡最喜歡同顧九霄鬥嘴的顧玄烈，這一次竟也少見地沒有多說什麼。
顧長淵入殿後，向幾位長輩行禮。
“祖父，祖爺爺。”
顧九霄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明顯笑意，語氣還是那副硬邦邦的樣子。
“天驕宴第一，倒還算沒給顧家丟人。”
顧清歌站在雲知微身旁，眼睛彎了一下。
她知道祖父嘴硬。
能這麼說，已經算誇了。
顧長淵也隻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顧玄微抬手，身前玉冊自行展開。古舊光華從書頁上浮起，先是映出一片模糊山河，隨後山河深處浮現出一座古老門戶。那門戶隻開了一線，門後有無數道韻流轉，卻又很快被霧氣遮住，隻剩下一股極深極舊的氣息。
“這是顧家舊卷中，關於萬道古境的一段記載。”
顧玄微開口之後，殿中安靜下來。
“萬道古境數千年未開，上一次現世，已經是很久以前。它不是普通秘境，不是進去奪幾株靈藥、幾件法器，便算得了機緣。真正讓各方爭的，是第三境的根基。”
顧清歌小聲問：“第三境的根基，是天宮嗎？”
顧玄微看了她一眼，沒有責怪。
“不錯。”
顧九霄也難得多了幾分耐心，接過話道：“第一境開天脈，第二境養氣海，第三境開天宮。很多人覺得前幾境隻是修行開端，可真正走到後麵才會知道，前期才是地基。天脈少一脈，氣海淺一分，天宮差一座，後麵的法相、道域，都會跟著少一重底氣。”
這話說得直，卻很重。
顧玄微繼續道：“第三境也不是一入境便能開天宮。初入第三境，是築宮基；中期孕宮影；後期，才是真正開天宮。萬道古境最珍貴的地方，便是其中有一些宮源、道痕、天宮蘊意，能夠影響修士的宮基厚薄、宮影數量，甚至最後開宮上限。”
他說到這裡，玉冊上的畫麵忽然一轉。
霧氣散開，出現一道立於九重宮闕前的身影。
那人衣袍獵獵，麵容已經因歲月模糊，身後卻有九重天宮虛影層層鋪開。哪怕隻是玉冊中的一縷殘影，依舊讓殿中年輕一代心頭微沉。
顧玄微道：“顧家第七祖，顧驚闕。”
顧長淵望著那道身影。
這個名字，他在顧家舊史中聽過。顧家先祖眾多，可不是每一個名字都能被後世反複提及。能夠在祖殿玉冊裡留下這等殘影的人，必然曾在某個時代真正立住過。
“第七祖所在的那一世，萬道古境曾經開啟。那一代天驕並不少，帝族、古教、妖靈諸族，皆有驚才絕豔之輩。第七祖入古境時，也並非一人壓儘天下。”
顧玄微特意停了一下。
這句話很重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大世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若把七祖說成一人壓儘所有人，反倒顯得淺了。
顧玄微道：“可他在萬道古境中奪得一份關鍵宮源，後來開宮之時，最終成就九座天宮。”
九座天宮。
這四個字落下，顧清歌眼睛微微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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