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外，新的燕王府府相，不日便會抵達北平就任。”
“誰？”
“此人，殿下或許還認得。”姚廣孝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莫名的意味，“據說是殿下當年的伴讀，名叫餘逢辰。”
朱棣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這個名字太過久遠，他費了些時間，才從記憶的角落裡將那個模糊的身影給翻找出來。一個總是跟在大哥身後，溫文爾雅，不喜言談的少年。
這實在不像他那位為人警惕的大哥會做出的安排。父皇年事已高，朝中諸事多由大哥參詳決斷。派一個與自己私交甚篤的舊友來做府相，輔佐自己，他就不怕自己輕易將此人策反，收為己用嗎？
還是說，這其中另有深意？
無數個念頭在朱棣的腦海中翻滾，最終，又儘數被他壓了下去。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朱棣淡淡地說道，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安排。他將目光收回，看向姚廣孝，眼中的冰冷與殺伐之氣儘數褪去，隻剩下一抹深藏的擔憂。
“先生，替我去看看儀兒吧。”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徐府，如今怕是不歡迎我過去。”
徐府內外，又是一片素白。
徐儀穿著粗麻的孝衣，跪在蒲團上，一張素淨的臉龐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愈發蒼白。往來吊唁的賓客流水般來了又走，留下的歎息與勸慰。
這時，一名管事躬著身子，來到她身後，低聲道：“大小姐，府外有人求見。說是奉了京中開平王夫人的將令而來，特為慰問。”
藍伯母一向和母親交好，母親慘死，徐家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她從京城派人來吊唁，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徐儀從蒲團上緩緩站起，麻衣的粗糙質感摩擦著她酸軟的膝蓋：“請他到偏廳奉茶吧，我稍後就到。”
“是。”管事領命退下。
穿過掛滿白幔的抄手遊廊，來到偏廳，一個身著青布直裰的中年男人正端坐椅上，麵前的茶水一口未動。他相貌平平，氣質沉穩，丟在人堆裡便再也找不出來，唯有一雙眼睛，精光內斂，讓人看不出深淺。
他一見到徐儀，便立刻躬身長揖，禮數周全：“小人奉開平王夫人之命，前來拜祭中山王與夫人，並向燕王妃請安。夫人說了，驚聞噩耗，她悲痛難當，恨不能親至北平，還望王妃節哀順變，保重自身。”
徐儀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有勞藍伯母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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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麵話說完，對方本該告辭離去了。誰知那人卻直起身子，好像還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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