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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了情緒，朱棣就帶著一身晨露向兵營出發，他們的生活還要繼續，萬不能因為朱標的死而停下。
徐儀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王府的月亮門外，臉上混雜著疲憊與憐惜的溫柔，逐漸斂去。
她轉過身，輕輕地攏了攏身上剛剛還為丈夫驅散寒意的披風。
“疏繡。”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廊下侍立的侍女耳中。
疏繡快步走來，低頭躬身：“王妃。”
“給於諸娥去個信。”徐儀的目光落在庭院那棵玉蘭花樹上，眼神裡沒有了半分先前的迷惘， “讓她開始收尾，等太子的喪期風頭過去，就動手，要乾淨。”
疏繡的臉上沒有絲毫變化，隻是恭順地應道：“是。”她領命退下，腳步輕盈。
徐儀沒有立刻回屋，她看著天邊那輪已經升起的朝陽，金色的光芒刺破雲層。
朱標的死，掀起的波瀾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可震驚過後，便是無聲的布局，死者重入輪回，生者卻還要考慮怎麼活下去，怎麼開始下一步的動作。
北平的風是硬的，從蒙古草原上長驅直入，刮在人臉上，像刀子。朱棣卻很喜歡這種感覺，這裡的風，能讓人清醒。
京城如今已經是一個危險的政治漩渦，在太子新喪、父皇情緒最不穩定的當口，諸王的野心與窺伺，文武百官的站隊，所有的一切都攪和在一起。
所以，朱棣和徐儀默契的選擇低調。朱棣除了在宮城裡和下屬議事，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北平的軍營裡。
有父皇的默認，讓他接手北平的軍務更加便利。北征的赫赫戰功，又讓他在這片土地上擁有著旁人無法企及的威望。他身邊的將領，也在一次次的篩選與磨礪中，換了一批新人。
這些人不像京城裡的公侯伯爵，他們不懂吟詩作對，不懂朝堂上的勾心鬥角，他們隻認軍功，隻認那個能帶著他們打勝仗、分軍功的燕王殿下。
譚淵和朱能這樣的老人自不必說，忠誠早已刻進了骨子裡。而新提拔上來的幾個人，則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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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福此前一直在北平服役，原本隻是個百戶。在一次與蒙古遊騎的遭遇戰中，主將怯戰，他卻帶著手下幾十號人硬生生衝垮了對方的陣型，斬首二十餘級。朱棣親眼看到了這一幕，戰後便將他破格提拔。
丘福不懂什麼大道理，隻知道燕王看得起他，那這條命就是王爺的。朱棣要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張玉的來曆則有些敏感，他曾是藍玉的部將，跟著藍玉出征過漠北。藍玉案發後，這種身份的人，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有人將他舉薦到燕山護衛時，不少人都勸朱棣離此人遠些，免得惹禍上身。
朱棣卻力排眾議，將他留了下來，並且委以重任。
無他，隻因在一次沙盤推演中，所有將領都主張正麵強攻，唯有張玉沉吟許久，指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忽略的側翼破綻，並規劃出了一條精妙的迂回包抄路線。
朱棣當即便認定，此人胸中有丘壑，是個帥才。
丘福悍勇，張玉善謀，再加上譚淵、朱能，甚至是早年被救下的楊璟。這些將領，以朱棣為絕對核心，高度忠誠且能征善戰。燕王的私屬軍事班底，正在無人注意的北平風雪中，悄然成型。
王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姚廣孝依舊是那副半僧半俗的打扮，一雙眼睛在燭光下閃爍著精明的光。袁珙則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套寶貝龜甲。
主位上的徐儀，麵對著攤開的一本賬冊，神色沉凝。
“這個月，通過大寧衛出去的茶葉和絲綢，換回了三百二十七匹戰馬，比上個月少了五十匹。”
徐儀的手指點在賬冊的末尾，眉頭微蹙，“兀良哈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姚廣孝搖了搖頭：“不是變故，是買家多了。晉王和遼王，都已遣人涉足其間。我們所開的價碼，已經不算最優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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