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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辰宴的酒杯剛剛放下，朱棣便再一次披上了冰冷的鎧甲。這一次，父皇的旨意來得又急又快，命他再度北征。
隨行的名單很長，除了燕王府的精銳，還有寧王朱權，朱橚的長子朱有燉，更有徐儀的幼弟徐增壽，以及曹國公李景隆。這不像是出征，倒更像是一次宗室子弟的集體曆練。
出征時還是春寒料峭，歸來時，北平城已入了初夏。
朱棣回來的太快，一身的風塵仆仆，眉宇間凝結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徐儀在王府門前迎他，為他解下沉重的披風，他卻隻是疲憊地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
此後一連數日，隻要一得空，朱棣便會獨自坐在書房裡，對著輿圖一看就是半宿，或者與姚廣孝、張玉等幕僚議事。
徐儀沒有去打擾他，隻是在一個午後，將馬三保召到了自己的院中。
這個少年宦官已經褪去了青澀，身形愈發挺拔，眉眼間也多了幾分軍旅生涯磨礪出的堅毅。這次北征，朱棣特許他隨軍出征，日常侍奉在側，軍中諸事，沒有誰比他更清楚的了。
“王妃殿下。”馬三保行了個禮，垂手立在廊下。
“坐吧，”徐儀的聲音很溫和，她指了指一旁的石凳，“這趟出去，殿下他可安好？軍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馬三保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回王妃，殿下一切安好。隻是……軍中之事，奴婢不敢妄言。”
“這裡沒有外人，你是殿下信任的人，也是我能信任的人。”徐儀的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殿下心裡藏著事，我知道。他不說，是在意我，不想讓我跟著煩心。可夫妻本是一體，他的煩惱，便是我的煩惱。你若告訴我，或許我還能為他分憂一二。你若瞞著，隻會讓我們所有人都跟著懸心。”
這番話說的懇切至極，馬三保的心理防線瞬間被擊潰了。他想起王妃對自己的照顧，請人教導的恩情，終於一咬牙，壓低了聲音：“回王妃娘娘，大軍行至半途，汪霖校尉曾被王爺密召至營帳中。”
汪霖是朱棣一手提拔起來的探子頭目，專門負責刺探各方消息，看來是朱棣得知了什麼。
“……汪校尉說，他們在北元部落的線人探知，晉王殿下在北元故地活動頻繁，不僅與蒙古諸部往來緊密，更是在暗中招兵買馬，收買了不少蒙古悍將與騎兵，雙方信使往來，極為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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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儀的眉頭瞬間蹙緊。
馬三保或許不知其中關竅。但徐儀卻在瞬間，將所有零散的線索都串了起來。那些如同鬼魅般揮之不去的刺客，那些精準得過分的伏擊，朱棣在漠北幾乎喪命的那一次，他們一直以為是北元殘餘勢力的報複，卻沒想到也可能是被自己人出賣。
燕晉素來不和，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可徐儀從未想過，朱棡的手段會如此陰狠，竟不惜勾連外敵，對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弟弟下此毒手。
正因為是兄弟，這種背刺才更顯得錐心刺骨。
徐儀雖然不能全然確定，朱棣是為此事而滿身陰鬱。但她能想到的，朱棣自然也能想到，如何求證，就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了。
“我知道了。”徐儀的臉色平靜，隻是眼神冷得嚇人，“此事，不要再對第三人提起。”
“是，王妃。”馬三保躬身退下。
徐儀坐在廊下，看著院中被夏日曬得發蔫的花草，久久未動。她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應天府醞釀，而在此之後，朱棡必然會成為製衡朱棣的最大阻力。
果不其然，還沒等北平的暑氣消散，對涼國公藍玉的審判終於有了結果，藍玉以謀反罪被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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