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到了那時，她隻會比現在更累，更無法掙脫，從前在馬皇後身邊受教的所見所聞，她一刻也不曾忘記過。
逍遙自在……或許，隻是袁珙對她的寬慰之言。
於是，她不再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命數，心中那份決斷，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她抬起頭，眼神中的疲憊與迷茫一掃而空。
“諸娥。”她揚聲喚道。
門外立刻傳來沉穩的應答聲，身著勁裝的於諸娥走了進來。
徐儀取出早已封好火漆的密信：“你親自帶上府中最好的死士，即刻啟程，務必將這些信件，送到京城。按照這冊子上的名單，與這些人接頭。”
她的語速帶著一絲篤定：“告訴他們，若是他們現在肯動一動，將來的功勞簿上，少不了他們的名字。”
徐儀這一次也不得不賭一把，賭朱棣此戰必勝，賭白河溝的捷報會比於諸娥一行人先一步傳遍天下。到那時，這些觀望的、猶豫的人，在看到燕軍的勝利之後，自然會做出最聰明的選擇。
於諸娥接過信囊，鄭重地揣入懷中，躬身行禮，便要轉身離去。
“慢著。”
就在於諸娥轉身欲走之際，徐儀忽然叫住了她。她從書案的最底層，抽出了另一封信，徐儀的手停留了片刻，才將信遞出去。
“你到了京城後，尋個機會，找到顧將軍的女兒顧素瑛，將信遞給她。她已出嫁外姓，縱使顧家滿門獲罪，按律亦不當株連出嫁之女。”徐儀站起身，走到於諸娥麵前，鄭重地囑咐道：“告訴她，她的父親在王爺麾下一切安好，並未受半點委屈。讓她不必擔憂，隻管安心等著。王師克定金陵之日，便是他們父女團聚之時。”
白溝河邊，此刻殘陽如血，河水一片暗紅，不知是夕照太濃，還是血流淌得太多。
朱棣站在河畔高坡上，身後的大旗在獵獵風中被撕扯得不成模樣，他已經卸去了頭盔，發髻微散，額角一道新傷滲著血痕，順著鬢角緩緩滑落。
這一戰贏了，卻贏得慘烈，贏得僥幸。李景隆的兵營被燒成了廢墟，連綿十數裡，焦黑的土地上到處都是折斷的兵刃和倒斃的戰馬，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焦臭。
他的長子朱高熾，此刻正拄著一柄長刀，在不遠處喘著粗氣。不遠處還站著二兒子朱高煦，一身鐵甲早已看不出原色，臉上、手上，全是凝固的血痂。若不是他在最關鍵的時刻，鑿穿了瞿能的軍陣，朱棣如今的生死猶未可知。
朱棣的目光越過兒子，望向南方。譚淵、衛亨的奇兵燒了南軍的糧草，郭英在陣前恰到好處地敗給了朱能，李景隆倉皇南逃，這勝利來的僥幸，卻也是他們提前謀略後的結果。
朱棣卻依舊神情嚴峻，他沒有時間休整，更沒有時間沉浸在勝利之中，此戰隨俘虜降兵十餘萬，繳獲的輜重堆積，足已讓士氣大振，但離真正的勝利，還很遠。
所以他僅僅休整了數日，便再次披掛上陣，意圖乘勝追擊，一舉拿下整個華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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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來的這一年，戰事卻陷入了令人窒息的膠著。
勝利和失敗的軍報交替著送回燕王府，每一次勝利都伴隨著巨大的傷亡，每一次挫敗都讓本就緊繃的神經瀕臨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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