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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前線，此時正是一片愁雲慘霧。
連日的暴雨讓營地變得泥濘不堪，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腐敗的氣息，夾雜著傷兵的哀嚎和馬糞的臭味。
朱棣走近中軍大帳，身上的甲胄未卸，滿是泥點，胡茬也冒了出來，顯得格外狼狽。他眉頭緊皺，怒氣未消：“又是徐輝祖，這豎子欺人太甚！”
“如今暑熱難耐，軍中已現疫病，若是再拖下去，不必南軍來攻，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大帳角落裡，姚廣孝依舊是一襲黑衣僧袍，聲音平緩：“王爺稍安勿躁。”他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這是？”朱棣皺眉接過。
“王妃的信。”
朱棣一怔，急忙拆開，一目十行地看完，原本緊鎖的眉頭竟漸漸舒展開來。
姚廣孝也勾了勾唇角，緩緩道：“王妃已修書致太曹國夫人，為的就是給曹國公遞把梯子。若此局走得順，不出數日，魏國公恐怕也不得不給殿下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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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沒有說話，將信紙折好細細收入懷中，心中暗道，允炆既然如此信任九江，隻要讓他覺得輝祖跟我這個姐夫還有私情，哪怕是假的，他也會心懷忌憚。
不久之後，就有消息從京城傳來，正如姚廣孝所料。
朝堂之上，有禦史忽然上奏，彈劾魏國公徐輝祖擁兵自重，與燕王府暗通款曲，意圖不軌。緊接著，便有親衛從魏國公府中搜出了一遝遝燕王妃寫給弟弟的家書。
龍椅上的朱允炆本就如驚弓之鳥，麵對這鐵證，心中的那點君臣之義瞬間蕩然無存。一道聖旨，徐輝祖被勒令即刻回京，繳了兵權，閉門思過。
這消息傳到燕軍大營時，朱棣正在擦拭他的寶刀。
“走了？”朱棣問。
“走了。”姚廣孝答，“王妃此計，不但為王爺清除了徐輝祖這一阻礙，更讓我們看清了京城裡的虛實。朱允炆寧可自斷臂膀，也不敢信魏國公，足見其朝堂之上，人心早已渙散，君臣離心矣。”
他的手指順著輿圖上的運河一路南下，劃向金陵，“盛庸、鐵鉉雖是良將，卻長於守，拙於攻，隻敢困守城池，不敢主動出擊。徐輝祖一去，南軍再無能夠與王爺在野戰中抗衡的大將。如今天下諸將，亦無勤王之師。”
“殿下，通往京城的道路，已經打開了。”
朱棣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堪輿圖上那代表著至高權力的終點，眼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渴望。他知道要渡長江，還有一戰，但朱允炆那個滿是窟窿的朝廷，似乎已經注定了他的勝利。
他無需再有任何猶豫，低聲傳令：“傳令各營，讓將士們吃飽喝足，準備渡江。”
北平的夏天，日頭正盛。書房裡的冰鑒散發著幽幽的涼氣，卻壓不住窗外知了那聲嘶力竭的聒噪。
徐儀坐在寬大的書案後，看著案頭那一摞堆積如山的信件，終是歎了口氣，倚在椅背上歇息片刻。
那個關於徐輝祖被召回的消息，已經是半個月前來的了。
看著信紙上那些熟悉的字跡，徐儀的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的弧度。
這世上本來就沒剩幾個能打的武將願意為朱允炆拚命，他倒好，不僅不籠絡，卻輕而易舉就對自己的依仗起了疑心。
接下來的日子，捷報不斷的傳回燕王府。
靈璧大捷，平安被擒。
泗州失守，守將望風而降。
六月初三，燕軍強渡瓜洲，擊潰盛庸，長江天險，遂成坦途。
持續了不到三年的靖難之役，就這樣在十九弟和李景隆為朱棣打開南京金川門時畫上了句號。
在最新的急報裡，徐儀看到了，建文帝朱允炆於宮中舉火自焚，屍骨無存的消息。
看著自焚二字，她眼神微冷。成王敗寇，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哪怕你其實是苟延殘喘，史書上也隻會留下你的一把灰燼。
父皇算儘了天下，算絕了功臣，為了這個孫子不惜背上暴君的罵名，結果，這位被他寄予厚望的儲君，在那張龍椅上，竟連四年光景都沒撐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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