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這個嫡女身上。
與習慣了將心事隱藏的朱標不同，常貴娥的心思，總是明晃晃地掛在臉上，不加任何遮掩。
心裡有什麼，嘴上便說什麼，高興時縱聲大笑，喜歡誰，便將最好的東西一股腦地搬去，討厭誰，那雙杏眼一瞪，說出的話能噎得人半天喘不過氣。
這份直白，並不為朱標稱讚，在他眼中，這不過是一種毫無城府的淺薄。
可偏偏母後對這個野性難馴的姑娘喜愛有加。還在王府時，每個月裡，總有幾天要召常貴娥入府陪伴。
而她一來，朱標便不得安寧。他的幾個弟弟，本就性子跳脫，見了常貴娥，更是如魚得水，爬樹掏鳥窩，在花園裡追逐打鬨，那吵嚷聲隔著幾重牆，都能清晰地傳進朱標讀書的白虎殿，將他書卷上的聖人之言，震得七零八落。
但常貴娥好歹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兩人之間的熟撚讓朱標總不願多加斥責，隻能不止一次地想，母親為何會如此縱容這個野丫頭。
直到十二歲這年，母親將他叫到正殿，親手為他整理衣冠，殿內熏香嫋嫋，母親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慈愛。
“標兒，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考慮你的妻子人選了。”
朱標心中一動，麵上卻依舊是恭順的模樣：“全憑母親做主。
母親滿意地點點頭，拉著他的手，輕聲道：“我與你父皇商議過了，覺得貴娥就很不錯。你覺得呢？”
饒是朱標早已將情緒磨練泰然自若，聽到這個名字時，眉頭還是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的，是那張揚的紅衣，是那清脆得有些刺耳的笑聲，是那帶著一群弟弟將自己的書房攪得天翻地覆的混亂場麵。
他很清楚，這門親事背後，是父親對常遇春的倚重與籠絡。但他依舊無法想象，這樣一個與自己性情、喜好、乃至處事之道都背道而馳的女子，在漫漫長夜中，帝王之路上，如何能聽懂他弦外之音，如何能與他心意相通？
“母親，”他斟酌著詞句，“常姑娘的性子，似乎……太活潑了些。”
母親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深意：“標兒，你還太小，還不明白，貴娥的可貴之處。”
朱標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不解。他實在看不出，那個將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行事招搖，言語無忌的姑娘，究竟有何可貴之處值得母親給出這般極高的品評。
但他也隻是微微躬身，不再拒絕。
他比誰都清楚，常遇春這三個字，於大明，於父皇，意味著什麼。那是與徐達並列的國之柱石，是能為父皇在千軍萬馬中殺出血路，豁出性命的交情。於他這個儲君而言，這更是一個與武將勳貴建立聯係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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