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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忌憚之心既然已生，朱標便習慣於將所有潛在的威脅都扼殺在搖籃裡。
而那一夜，親信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殿下，燕王妃確與秦王妃王氏有過來往。”
朱標翻動書頁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王柔遠，身為王保保的妹妹，這個身份本身就招人懷疑。
徐儀和她來往，頓時敲響了朱標心裡的警鐘。他不能放任陰謀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型，於是一個念頭，悄然無聲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隻需要讓一個人，在恰當的時候，出現在恰當的地方，看到朱標希望她看的東西。
晉王妃謝氏，是個沒什麼心機的女子。讓她去撞見徐儀和王柔遠的密會，再由她的嘴告訴老三。老三也是個敏銳的，借著老三的口，去父皇麵前敲打一下徐儀，遠比自己親自下場要穩妥得多。
他也可以完美地避開與徐家正麵為敵的風險。這是一步好棋，朱標當時是這麼想的。
隻是人算到底不如天算。他算到了一切，唯獨沒有算到，謝穎文會死。
消息傳來的時候，他正在批閱奏疏。聽完稟報，他手裡的朱筆頓了片刻，一滴濃稠的朱砂墨，在宣紙上洇開，像一灘刺目的血。
意外。
他已經給這件事下了定義。
然後，便有條不紊地發出了幾道命令，將自己在其中安排的所有痕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是太子，宮裡宮外，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有多少政務等著他處置。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為一個意外多費任何心思。
他也不覺得自責，皇城裡，本來就是每天都有人要死的，他在父皇身邊耳溶目染那麼多年，早就習慣了。
隻是，他不知道，這些對他而言不痛不癢的事情，卻足以讓另一些人痛不欲生。他也忽略了一件小事。謝穎文，是常貴娥還在閨閣裡就認識的朋友。
當常貴娥闖進書房的時候，朱標甚至有片刻的錯愕。
這些年她一向將太子妃這個身份扮演得天衣無縫的，可此刻的她，釵環微亂，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殿下！”她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顫抖，“你為什麼要派人盯著儀兒？又為什麼要讓人傳話給穎文？你到底在懷疑什麼？”
朱標的心沉了下去，卻並沒有計較她在暗處查明了真相。
自從知道她願意嫁給自己的真相之後，他就很難再相信她表現出來的任何情緒。他一直覺得，她的直爽，她的單純，都不過是演給自己看的。所以，這些年，他也像對待朝堂上那些大臣一樣，對她戴上了一副溫和卻疏離的麵具。
但此刻，她聲淚俱下的指責，那種發自肺腑的悲痛，卻讓朱標臉上的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沉默了片刻，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說。”
常貴娥沒有動，隻是死死地盯著他。
朱標歎了口氣，索性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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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娥，”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威嚴，“以徐叔叔為首的武將，兵權太盛。父皇給諸位藩王的權力，也遠超曆代規製。孤是太子，不能等到禍事臨頭，才去想應對之策。孤必須要未雨綢繆。”
他看常貴娥依舊沒有諒解的意思，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了一絲審視和不解。他覺得自己的這番話，已經足夠掏心掏肺，足夠讓她理解自己的苦衷。
可常貴娥的臉上，卻依舊是他看不懂的神情，不是怨恨，倒像是……失望。
“未雨綢繆？”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 “所以，就要讓儀兒來受這份無妄的冤屈？”
朱標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難不成，要孤來承受這份風險嗎？”他反問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冷意，“徐儀的父親正在北伐，她身為徐家女，本就該謹言慎行，卻偏偏要去和王保保的妹妹走近。貴娥，你做太子妃這麼些年了，事事周全，麵麵俱到，為何偏偏在這件事上，犯了糊塗？”
這番話，朱標是真心實意的。他雖然無法與常貴娥兩心相許，但他必須承認，她這個太子妃做得極為稱職，從未讓自己多操過半點心。他甚至不敢相信，這是從前那個跳脫張揚的常家大小姐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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