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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焱斬下一人的頭顱，鮮血濺在他的臉上，襯著他眼中因為兩天沒睡熬出來的紅血絲，整個人如同修羅一般。
陳庭風在樹上拉弓，一箭射中了揮刀砍向謝焱的土匪，又連射幾箭，將剩餘的土匪全都釘死在了地上。
謝焱抹了把臉，回頭看向藏在樹葉裡的陳庭風，神色還暗含戾氣：“都死光了吧？”
陳庭風收起弓箭，腳下一蹬，落在他的身側：“嗯，都在這了。”
謝焱頓時如同全身都被抽去了骨頭一般，瞬間滑坐到了地上：“娘的，累死本殿了！”
陳庭風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從明顯是首領的那人身上翻找了一通，扯下了他藏在腰間的令牌，轉手丟給了謝焱：“匈奴人。”
“草！”謝焱罵了一聲，拎起令牌看了看，狠狠錘了下地，“我就知道一群落草為寇的莊稼漢，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身手！”
陳庭風從腰間拿出一枚煙火，點燃後直直射向了天空，做完後才一撩衣袍，在謝焱身邊坐下。
兩天的奔波，他也累得夠嗆。
“京中還有跟他們勾結的奸細，”陳庭風淡淡道，“是柳家。”
“柳家？”謝焱明顯一怔，“那個娶了個繼室是個母老虎的？”
陳庭風點點頭，謝焱皺眉：“他想謀反？”
陳庭風卻搖搖頭：“怕是不止。”
謀反何須通敵？老皇帝年邁昏庸，朝中對其不滿者大有人在，柳家若真想謀反，直接暗地裡撬動拉攏那些人便可，再說大皇子在邊關，二皇子手無實權，要除掉他們雖有些困難卻也不是沒有辦法，何必冒著將江山拱手讓人的風險通敵呢？
必然有鬼。
他沉思片刻，突然道：“我們還不能回京。”
謝焱往後一倒，躺在枯枝上歎了一聲：“我知道，人還沒抓完，又害你父親受了傷，現在回去不用猜也知道，那些參我的奏折就差要把我淹死了。”
當皇子就這點不好，事情辦成了是皇帝的功勞，辦不成，罵的就是皇子無能。
陳庭風瞥了他一眼：“不必內疚，真想報答，當上皇帝之後給我爹封個不管事的高官當就行了。”
陳暄那刀是替謝焱擋的，若非如此，照陳暄那樣的武力，以一敵三都不會損傷毫毛。
謝焱樂了：“行，給你們一家都加官進爵！”
“可惜放跑了一個，”謝焱眸中閃過一絲陰狠，“那個人絕不能留。”
跑的正是那個陰柔男子，若非他蠱惑人心，又帶了迷藥，那些落草為寇的莊稼漢就算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殺人。
“倒是可惜了，”謝焱看著一地的屍體，淡淡道，“平頭百姓和匈奴人混在了一起，殺到最後都不知殺的是誰。”
“那些平民就算我們不殺，押送回京後也會被處死。”陳庭風看穿他的心慈手軟，直言道。
殺了人就是死罪，更何況還是一群殺了朝中將士的土匪。
謝焱又是一歎，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梁：“我知道。”
二人耳力都好，自然聽到了快速朝他們奔來的腳步聲。
“收拾爛攤子的快到了，我們走？”謝焱問。
陳庭風起身拍了拍衣衫，斬釘截鐵道：“走。”
人還沒抓到，他們得藏起蹤跡來。
敵明我暗，才是最有效的克敵之法。
等一群士兵朝著信號彈發出的方向來到此處時，就隻見一地的死屍，不見半點主帥的身影。
消息傳回朝中時，皇帝還在宿醉熟睡。
陳暄告了病假，他一向勤勉，如今破天荒告了假，必然是傷得極重。
朝中人紛紛揣測道。
早朝時不見皇帝的身影甚至已經是常事了，眾臣子三三兩兩湊在一塊兒說著話，隻等半個時辰後太監宣布退朝。
國公府的老國公皺著眉，眼睛看向張家的老頭，陰陽怪氣道：“難得啊，我們院長大人來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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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太爺輕飄飄看了他一眼，甩了甩袖子：“哎喲，怎麼有隻蚊子在叫？仲卿，你可聽見了？”
張老爺板著張臉，實在暗地裡憋笑：“就快夏天了，父親，蚊子多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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