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願為陛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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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劉協出城時天還沒亮透。
他沒有穿天子冠服，隻著了一身素色深衣，外披一件灰色大氅。
二十名護衛皆是劉備從親兵中精選的忠勇之士，不著官甲，隻佩短刀。
簡雍隨行在側，賈詡留守驛館。兩人出發前在城門口有過一番簡短的交談。
“許耽若真有二心，公子此去便是自投羅網。”
賈詡難得地語氣凝重。
“他若有二心，我就不會隻帶二十個人了。他有五百丹陽兵駐紮下邳，真有反意，我帶五百人照樣不夠。”
劉協翻身上馬，整理韁繩的動作不急不緩。
“他停在下邳不走，就是在等我。他這輩子都在等別人給他一個說法——
曹豹欠他的，陶謙欠他的，所有人都欠他的。
朕若不親自去還這個說法，他就永遠是一道裂縫。
裂縫放著不管，遲早會漏水。”
賈詡沉默片刻，不再多言，隻是拱手一揖，退至路邊。
馬蹄踏過青石板，向東而去。
從徐州城到下邳大約一百二十裡，快馬半日可達。
沿途是冬日蕭索的田野，麥苗在薄雪下蜷著青灰色的芽尖，偶爾能看見幾個農人在田間疏通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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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一路走一路向劉協稟報下邳城防的詳情。
城牆高度、城門數量、守軍分布、糧倉位置，以及許耽手下五百丹陽兵的駐紮布局。
劉協聽完之後沒有表態，隻是讓簡雍又報了一遍許耽手下三位百夫長的名字和籍貫。
午時剛過，下邳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一座不大的城池，方形土城，城牆高不過三丈。
但地理位置極好。
坐落在沂水與泗水的交彙處，水路暢通，是徐州與東海之間的咽喉要道。
城頭上飄著兩麵旗幟，一麵寫著“漢”，一麵寫著“許”。
城門洞開，幾個守門士卒遠遠看見來人便飛跑進去通報。
許耽站在城樓上，望著那支小小的馬隊由遠及近。他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鎧甲，甲片擦得鋥亮，腰間佩著長劍。
站在他身後的陳瑀注意到，將軍的右手始終垂在身側，離劍柄剛好三寸的距離。是隨時可以行禮的距離。
“開城門。”許耽下了城樓。
城門洞開。許耽獨自一人走出城外，在距劉協馬前十步處站定。
他單膝跪地，動作利落，盔甲下擺碰在地麵上發出金屬撞擊的脆響。“末將許耽，參見陛下。”
劉協沒有下馬。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麵前的年輕將領，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語氣很平常。
“許將軍，聽說河水暴漲，橋被衝毀了？”
“是。”許耽麵不改色。
“朕來的路上，特意繞到河邊看了一眼。
水最深處不過齊膝。那座橋也好好的，連欄杆都沒斷一根。”
許耽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來。
沒有狡辯。
“橋沒斷。是末將不想走。”
“為什麼？”
“因為末將在等陛下。”
劉協終於翻身下馬。他走到許耽麵前，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將領。
然後他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他伸出手，扶起了許耽。
“那就進去說。”他說。
“你等了這麼久，不會連一杯茶的時間都不肯給朕。”
下邳縣衙被臨時辟作了會麵的場所。
許耽屏退了所有隨從，隻留下兩人對坐於堂中。案上擺了一壺酒、兩隻粗陶碗。
陳瑀守在門外，簡雍在偏廂候命，二十名護衛分散在縣衙四周。
劉協環顧四周。縣衙很簡陋，石灰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輿圖，梁柱上的漆皮已經剝落大半。
許耽在這裡駐紮了兩天，沒有添置任何額外的物件，連炭火盆都是從附近百姓家借來的。
“你剛才說，你在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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