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頭。
“還在。”
滿寵答得很快。
“昨天傍晚斥候最後一次回報。
呂布的並州鐵騎駐紮在東海以西八十裡處的郯城附近，旗號清晰可見，營地燈火通明，兵力約兩千。
但奇怪的是，他們駐紮了兩天，沒有移動過一步。”
“沒動過？”
曹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呂布不是坐得住的人。他有這麼老實？”
“斥候還報了一件事。”
滿寵從懷中取出一封軍報，借著火把的光念了出來，
“東海城頭新換了守軍的旗幟，一麵是呂字旗，一麵是許字旗。城門緊閉，城牆上守軍數量比三日前多了至少三成。”
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呂虔。許耽。兩個曹豹的舊部，現在替一個假天子守城門。”
他將馬鞭在掌心裡輕輕敲了三下。
“劉協這孩子真有意思。明明手裡沒有幾張牌，每一張卻都打在了最疼的地方。”
“司空，”
曹仁策馬靠近，壓低聲音。
“呂虔殺了我們的信使，勸降的路已經斷了。許耽又是曹豹的外甥。
“誰說我要勸降？”
曹操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在火光中冷得像刀尖上的寒芒。
“呂虔殺信使，說明他已經沒有退路。沒有退路的人守城，比有退路的人更拚命。我從不指望東海會開門。我要的是三天之內攻破東海城，讓徐州的門戶徹底洞開。”
他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低。
“還有一件事。
袁紹的先鋒文醜已經到了兗州邊境
此人在河北號稱萬騎之將，手下的騎兵跟了我整整三天，斥候說他的馬隊行軍速度極快，隊形整齊得不像是人困馬乏。
我原以為袁本初還在鄴城磨蹭，沒想到他這一拳打得這麼快。”
曹仁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不是怕文醜，他是怕腹背受敵。
東邊是徐州天子的堅城，北邊是袁紹的精銳騎兵，兩線作戰是兵家大忌。
“所以東海必須儘快拿下。
曹操的目光掃過前方黑暗中的平原，語氣像是已經把接下來十天的戰局都在腦子裡推演過一遍。
“打下東海，徐州無險可守，劉協會被逼到彭城一線。那時候文醜的騎兵就算到了兗州，也隻能隔著沂水看我們攻徐州。
隻要袁紹的先鋒不渡河，他的主力就更不敢妄動！
我們就在北岸看著他們，一天拖一天，拖到徐州城破。”
滿寵忽然開口了。“司空，臣有一言。”
“說。”
“兗州那邊，夏侯惇將軍的五千人被文醜的八千騎兵牽製，目前按兵不動。
如果我們急攻東海，文醜會不會趁機從兗州直插我們後方？
八千騎兵不是小數目，一旦他們突破了元讓的防線……”
“元讓守兗州，文醜過不來。”
曹操打斷了他，語氣篤定。
“元讓手上有五千步卒，雖說攻不足，守則有餘。
文醜隻有騎兵，騎兵不能攻城。
隻要元讓把兗州城門關緊，文醜那八千人馬就是撞在石頭上。拖到東海攻下，他就是來給我送騎兵的。”
他不再多說，一夾馬肚，爪黃飛電加快了步伐。
身後的火把長龍在黑暗中加速移動，腳步聲如悶雷滾過沉睡的平原。
前方三十裡，東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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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東海城。
呂虔站在城樓上，望著西邊地平線上那一片正在緩緩逼近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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