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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上堆著麻袋、木板、竹筐。搬貨的工人光著膀子，肩上搭著毛巾。
陳胖子的茶水攤在碼頭西頭的一棵柳樹下。幾張條凳。一個大鐵壺。茶葉末子泡的茶，一碗兩分錢。來往的船工、挑夫渴了就來喝一碗。
“良哥！來了！”陳胖子正在給一個光膀子的漢子倒茶。看見李漢良，連忙招手。
“坐坐坐。給你倒碗茶。”
“不喝了。你昨天說的那個跑船的——”
“老馬。馬師傅。他今天的船還沒來。得等一會兒——大概八點多靠岸。”
“行。我等。”
李漢良坐在條凳上。看著河麵。早上的河水是灰綠色的。有幾條小船在對岸停著。打魚的。
“你那蜜香豆——碼頭上賣得怎麼樣？”他問陳胖子。
“還行。一天能走七八包。有時候十來包。船工們買的多。說甜的吃著解乏。”
“紅薯脆呢？”
“紅薯脆差點。一天就兩三包。船工們不太愛吃脆的。嫌太乾。嘴裡全是渣。”
李漢良點了點頭。記在心裡。
碼頭的客群——乾體力活的。喜歡甜的、軟的、能頂餓的。脆的不合適。
那豆渣餅呢？
“胖子，我那個豆渣餅你吃過沒有？”
“吃過。田小滿上回給我帶了倆。好吃。”
“我在想——要不要也在你這兒放一些。”
陳胖子搓了搓手。“那玩意兒——得趁熱吃吧？放涼了還好吃嗎？”
“放涼了也行。沒熱的那麼脆。但味道還在。”
“那——放幾個試試？”
“明天給你帶十個。你賣五分一個。三分歸你，兩分歸我。”
“成！”陳胖子眼睛一亮。“我這兒人來人往的，肯定有人買。”
八點二十。一條木船靠了岸。船頭站著個黑臉漢子。五十來歲。精瘦。胳膊上的肌肉一條一條的。手裡拿著根竹篙。
“老馬來了。”陳胖子招手。“馬師傅！這邊！”
黑臉漢子把船拴好。跳上岸。走過來。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良記食坊的李老板。”
馬師傅上下打量了李漢良一眼。沒說話。坐下了。
陳胖子倒了碗茶遞過去。馬師傅接過來。灌了一口。
“你那個蜜香豆——我吃過。”馬師傅的聲音粗，像砂紙磨的。“在老陳這兒買的。”
“怎麼樣？”
“好吃。甜。”馬師傅放下碗。“我跑船跑了二十年。從這兒到青龍鎮。一趟兩天。青龍鎮比你們這兒大。集市熱鬨。但——沒見過有人賣這種東西。”
“你的意思是——”
“我幫你帶過去賣。”
李漢良沒急著答。“怎麼個帶法？”
“我每趟走的時候帶上。到了青龍鎮——那邊有個老李頭，在碼頭開茶館的。跟老陳差不多。我把貨放他那兒。賣完了下趟回來結錢。”
“量呢？一趟帶多少？”
“先少帶。二十包。試試水。賣得動再加。”
“價格呢？”
馬師傅想了想。“你給我什麼價？”
“蜜香豆一毛五一包給你。你賣兩毛五。賺一毛。”
馬師傅的眉毛動了一下。
“兩毛五——青龍鎮那邊的人舍得花嗎？”
“你說了——那邊沒有賣這東西的。沒競爭。兩毛五不貴。”
馬師傅又喝了口茶。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行。先試二十包。我後天走。你後天一早把貨送到碼頭來。”
“好。”
“那結款——”
“你下趟回來結。賣了多少結多少。沒賣掉的退給我。”
馬師傅點頭。“敞亮。”
兩人沒多聊。馬師傅還得卸貨。李漢良站起來。
“馬師傅，後天見。”
“嗯。”
回鋪子的路上。李漢良算了一筆賬。
二十包蜜香豆。給馬師傅一毛五。成本價。
馬師傅賣兩毛五。他賺一毛。
看起來李漢良沒賺？
不對。
蜜香豆的成本是七分。他給馬師傅一毛五。中間還有八分的利潤。
二十包——賺一塊六。
馬師傅賺兩塊。
運費——零。馬師傅本來就跑那條線。順帶的事。
風險——也小。賣不掉退回來就是了。
一塊六不多。但這是純增量。不影響鋪子和供銷社和本地碼頭的生意。
等試出來了。量加到五十包、一百包——一趟就是四塊、八塊。
一個月兩趟——八塊到十六塊。
又一條線。
回到鋪子。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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