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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馮叔，怎麼了？”
馮老板喘了口氣。“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
“您說。”
“我那豆腐坊——隔壁那塊地，有人要盤。說是也要開個豆腐坊。”
李漢良愣了一下。“誰？”
“不認識。外鎮來的。今天上午去看了地。問了問租金。”
“跟您搶生意？”
馮老板擺擺手。“搶不搶的——我乾了三十年了。鎮上的人認我的豆腐。我不怕他。我是想說——”
他頓了一下。
“他要是也開了豆腐坊——豆渣就多了。不光我這兒有。他那兒也有。你要是需要更多的豆渣——到時候可以找他要。”
李漢良明白了。
“馮叔，您放心。我的豆渣隻從您這兒拿。誰來了都一樣。”
馮老板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多一家豆腐坊，對你來說不是壞事。”
“我知道了。謝謝馮叔。”
馮老板走了。
田小滿又湊過來。“良哥，要是真開了第二家——咱的豆渣來源不就更穩了？”
“嗯。”
“那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也得留意——”
“留意什麼？”
李漢良沒說。
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有人看見豆渣餅能賺錢——會不會有人模仿？
豆渣不要錢。紅薯粉哪兒都有。芝麻、蜂蜜——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這東西的門檻——太低了。
任何一個會做飯的人，看兩遍就能學會。
所以——豆渣餅不能當主力。隻能當引流。真正的壁壘——是蜜香豆。
蜜香豆的配方。火候。裹蜜的手法。翠翠的封裝速度。這些——不是隨便能學走的。
“小滿。”
“嗯？”
“明天開始。後院乾活的時候。門關上。”
田小滿一愣。“為啥？”
“沒為啥。規矩。”
傍晚。收工。
李漢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巷子裡的光線暗下來了。對麵人家的煙囪冒著炊煙。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狗在叫。遠處河上有船笛聲。
林淺溪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想什麼呢？”
“想——得快點了。”
“快什麼？”
“賺錢。趁別人還沒反應過來——得把量做上去。把牌子打出去。”
林淺溪看著巷子儘頭。夕陽把老牆照成橘紅色。
“你不是說——一步一步來嗎？”
“一步一步來。但每一步——得邁大點。”
他回頭看了看鋪子。白底藍字的招牌在暮色裡有點模糊了。
“食品廠的那個趙明遠——五天了。沒消息。”
“會來的。”林淺溪說。“他嘗了你的東西。不會忘。”
“嗯。”
“萬一不來呢？”
“不來就不來。又不指著他。”
李漢良關了鋪門。上了鎖。
“走。回家吃飯。”
兩個人並排走在巷子裡。影子被拉得很長。一前一後。
巷子口。張大爺在遛狗。那條老黃狗搖著尾巴。
“漢良！明天給我留兩個餅啊！”
“成。給您留著。”
“好嘞——”
夜裡。記賬。
七月十一號。收入：零售蜜香豆六包一塊二。紅薯脆四包六毛。豆渣餅七十一個兩塊一毛三。合計三塊九毛三。
支出：冰棍六根一毛八。何小雲日薪五分。合計兩毛三。
本日結餘：三塊七。
現金餘額：二百六十六塊九毛二。
備注：後天給馬師傅備貨二十包蜜香豆。
備注二：後院操作區明日起關門作業。
備注三：食品廠趙明遠——仍無消息。第六天。
他在最後一行下麵。畫了一條線。
線下麵寫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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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速度。
合上本子。滅了燈。
窗外的蟲子還在叫。河上沒有船了。安靜。
明天的事——
第一，備貨。
第二，跟何大柱商量，蜜香豆的產量能不能再提。
第三，等。
七月十二號。
天剛亮。雞叫了兩遍。
李漢良睜眼的時候，林淺溪已經不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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