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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對岸？那走了多遠？”
“走了半個鐘頭。”
田小滿在旁邊聽著，眼睛都亮了。半個鐘頭——那是隔壁村的人了。口碑傳到隔壁村了。
“給我來十個。家裡人多。”
十個。三毛錢。
田小滿數了十個。用兩張油紙分開包好。
婦人接過去。揣在籃子裡。臨走又看了一眼鋪子。
“你們這兒——還有別的吃的？”
“蜜香豆。紅薯脆。您嘗嘗？”
“給我來一包蜜香豆。”
兩毛。
婦人走了。
田小滿在旁邊搓手。
“良哥——河對岸的都來了。”
“嗯。”
“要不要在河對岸也找個人代賣——”
“別急。先把這邊站穩了再說。”
上午十點。
李漢良讓田小滿看店。自己去了馮老板的豆腐坊。
照例拿豆渣。今天多拿了半盆。因為明天的豆渣餅要備足——劉老師的三十包蜜香豆周四取，不能耽誤。蜜香豆產量得跟上。
馮老板正在壓豆腐。兩塊石板夾著豆腐布。水從縫隙裡往下淌。
“漢良，那個外鎮來的人——昨天又去看了一趟那塊地。”
“定了？”
“還沒。聽說在談租金。房東要八塊一個月。他嫌貴。”
“那塊地多大？”
“比我這兒小一半。灶台勉強搭一個。夠一個人乾的。”
李漢良點點頭。沒多問。
端著豆渣回鋪子。
路上經過巷子口。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周德貴。
他背著一捆竹子。肩膀壓得低低的。竹子很長，尾巴在地上拖著。
他走得慢。但穩。
李漢良站在路邊。看了一眼。
周德貴也看見他了。腳步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沒說話。繼續走。
竹子拖過石板路。發出沙沙的聲響。
田小滿從鋪子裡探頭。
“那不是周德貴嗎？背竹子？”
“嗯。在劉師傅那兒乾活了。”
“真乾上了？”
“嗯。”
田小滿撓了撓頭。“那他——戒酒了？”
“不知道。看著吧。”
中午。
何大柱做飯。今天的菜是南瓜燉鹹肉。鹹肉是何大柱從家裡帶來的。一小條。切得薄。跟南瓜一起燉。湯是金黃色的。
翠翠吃了一碗飯。碗底乾淨。
“翠翠姐，你上午封了多少？”何小雲問。
“沒數。”
“我數了——你封了四十七個。上午四十七個。下午要是也這個速度——今天能破九十。”
翠翠沒說話。拿碗去洗了。
何小雲跟吳嫂子咬耳朵。“翠翠姐是不是不高興？”
吳嫂子搖頭。“她就那樣。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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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兩點。日頭最毒的時候。
後院的門關著。三個人在裡麵乾活。
李漢良搬了一桶井水進去。放在牆根底下。
“熱了就喝水。別硬扛。”
翠翠喝了一瓢。擦了擦嘴。繼續乾。
何小雲學著翠翠的樣子，把手絹綁緊了一些。今天她的廢品率又降了。十個裡麵壞不到一個了。
“進步了。”李漢良說。
何小雲咧嘴笑了一下。低頭更快地封起來。
三點半。
翠翠放下最後一包。
“多少了？”
吳嫂子幫她數了一遍。
“九十一。”
後院安靜了一下。
何小雲的嘴張成了圓形。
翠翠站起來。活動手腕。解開護腕布。手腕上有一道淡紅色的印子。
“明天一百。”她說。
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四點。
鋪子門口。何大柱煎最後一鍋豆渣餅。
今天總共賣了九十三個。比昨天多了二十二個。
還剩七個的時候——巷子裡又來了那群半大孩子。
還是昨天那五個。
打頭的那個舉著手裡的錢。“老板！今天我們帶錢了！一毛五！一分不少！”
田小滿接過錢。數了一遍。一毛五。分毫不差。
“昨天多給你們一分——今天還上了？”
“我媽說的。欠人東西不好。”
田小滿笑了。給了五個餅。
孩子們拿著餅跑了。
跑出去幾步。又跑回來一個。
“老板——我媽說明天讓我多買五個。她要給鄰居嘗嘗。”
“行。明天給你留著。”
孩子跑了。
田小滿看著他們的背影。
“良哥，你昨天說的——小孩子的嘴是最好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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