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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師傅。”
“來了。貨呢？”
李漢良把藍布包遞過去。“二十包。你點一下。”
馬師傅解開布。數了一遍。“二十。沒錯。”
“到了青龍鎮——跟那個老李頭說清楚。兩毛五一包。不還價。”
“知道了。”
“還有——”李漢良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鋪子名字和地址。“你把這個貼在老李頭攤子上。讓人知道是哪兒來的貨。”
馬師傅看了看。“良記食坊·手工精製。”
“嗯。”
“行。”馬師傅把紙條揣進懷裡。
“幾天回來？”
“五天。來回兩天。中間歇一天裝卸貨。”
“那十八號見。”
“嗯。”
馬師傅跳上船。解了纜繩。竹篙一撐。船緩緩離了岸。
李漢良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船順水走。不快。船尾劃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二十包蜜香豆。就這麼順著水去了。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陳胖子的茶水攤還沒開。柳樹底下空蕩蕩的。
他把給陳胖子的十個豆渣餅放在條凳上。用油紙蓋好。壓了塊石頭。
旁邊放了張紙條——胖子，十個餅。五分一個賣。三分你的兩分我的。賣完了跟我說。——李漢良。
回鋪子。
路上經過鎮子東頭。
東頭這片住的人雜。有做小買賣的，有在隊上乾活的，也有幾個閒人。
今天路過王家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頭在吵架。
男的聲音大。“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錢——”
女的也不示弱。“你說我花錢？一個月掙二十塊，抽煙就去了五塊！你好意思說我？”
“老子抽煙怎麼了——”
李漢良沒停。加快腳步走過去了。
別人家的事。管不著。
到鋪子。八點。
何大柱已經在揉麵了。今天豆渣餅的量定了一百個。上午七十。下午三十。
田小滿在門口支攤子。
“良哥，送到了？”
“送了。後天碼頭的餅也開始了。你下午去跟陳胖子對一下。看今天賣了多少。”
“成。”
上午。
生意照常。
九點多的時候，來了個穿灰衣裳的中年人。不是本鎮的。
“你這兒賣豆子的？”
“蜜香豆。您嘗嘗。”
李漢良遞了一顆過去。
中年人接過來。嚼了嚼。
“甜。”
“嗯。”
“怎麼賣？”
“兩毛一包。”
中年人想了想。“我是白石鎮的。做雜貨的。你這東西——能不能批給我？”
白石鎮。在東邊。離這兒十五裡路。
“批多少？”
“先拿十包試試。什麼價？”
“十包以上，一毛七。”
“一毛五行不行？”
“不行。”
李漢良語氣平。不解釋。
中年人看了看他。
“一毛七就一毛七。先來十包。”
十包。一塊七。
中年人數了錢。接了貨。走了。
田小滿湊過來。
“良哥，白石鎮的——又多一個渠道？”
“別高興太早。他說試試。試試就是可能不來了。等他來第二次再說。”
“哦。”
但田小滿的嘴角還是翹著的。
十點。
何小雲從後院跑出來。“李老板——翠翠姐說讓你去看看。”
“什麼事？”
“吳嫂子——手被劃了。”
李漢良快步進了後院。
吳嫂子捏著右手食指。指尖有一道口子。血珠子在往外冒。不深。但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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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弄的？”
“封口的時候——剪子滑了一下。”吳嫂子臉白。不是疼的。是怕的。“對不起李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別動。”
李漢良從櫃台底下翻出一卷白布條。扯了一截。給她纏上。
“去洗洗。今天下午別乾了。歇著。”
“不用——我還能乾——”
“手傷了，封出來的東西沾了血不能賣。歇著就是幫忙。”
吳嫂子不說話了。低著頭。
翠翠在旁邊看著。沒吭聲。等吳嫂子去洗手了，她才說了一句。
“剪子鈍了。我磨一下。”
“嗯。明天我買把新的。”
翠翠拿著剪子出去了。
何小雲站在原地。有點慌。
“何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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