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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小雲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
晚上。記賬。
七月十三號。
收入：零售蜜香豆十一包兩塊二（含白石鎮批發十包一塊七）。紅薯脆兩包三毛。豆渣餅九十三個兩塊七毛九。碼頭餅十個三毛（陳胖子代售，兩分\/個×10）。合計五塊五毛九。
支出：何小雲日薪五分。
本日結餘：五塊五毛四。
現金餘額：二百七十六塊九毛五。
備注：馬師傅已出發。五天後返回。
備注二：碼頭豆渣餅首日十個全部售罄。明日加至十五個。
備注三：白石鎮中年人批發十包。待觀察是否複購。
備注四：吳嫂子手傷。明日買新剪子。
他在本子最後寫了一行——
趙明遠。第八天。仍無消息。
不等了。
他把這行字劃掉。重新寫——
不等了。繼續鋪渠道。來不來，隨他。
合上本子。
滅燈。
七月十四號。
周四。
今天有一件大事——劉老師來取三十包蜜香豆。
李漢良一早就讓翠翠點了數。三十包，一包不少。用乾淨的藍布包了兩紮。每紮十五包。
紙條全換成了林淺溪新寫的——良記食坊·手工精製。
林淺溪早上來鋪子的時候，看見了。
“換上了？”
“換了。今天出去的都是新標簽。”
林淺溪拿起一包看了看。紙條貼得端正。字跡清楚。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信寄了嗎？”
“昨天寄了。順路去郵局。三分錢郵票。”
“多久能到？”
“郵差說三四天。快的話後天。”
“嗯。”
八點。
鋪子開門。
今天上午來的第一個客人——出乎意料。
何小雲的爹。何三斤。
一個瘦高個子的莊稼漢。手大。臉黑。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灰褂子。褲腿高高挽著。腳上沾著泥。
他站在鋪子門口。往裡探頭。
“那個——我閨女在不在？”
田小滿認出來了。“何叔，小雲在後院呢。您找她？”
何三斤搓了搓手。“不——不是找她。我——我找李老板。”
李漢良從櫃台後麵走出來。
“何叔。”
何三斤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搓手的動作更快了。
“那個——漢良——我就是想問問——小雲在你這兒乾得怎麼樣？她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乾得挺好。”
“真的？”何三斤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在家笨手笨腳的。我怕她——”
“學得快。再練半個月就能獨當一麵了。”
何三斤使勁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他站著不走。嘴巴張了幾次。像是還有話說。
“何叔，還有事？”
“那個——工錢的事——”
“一天五分。月底結。”
“不是不是——”何三斤擺手。“我不是嫌少。五分夠了。在家她一分錢也掙不來。我是想說——你要是覺得她乾得行——能不能讓她長乾？別過了一個月就——”
“隻要她願意乾。活兒不斷。”
何三斤的肩膀鬆下來了。
“行。行。那我走了。不耽誤你做生意。”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漢良——你那個餅——給我來兩個。”
六分錢。何三斤從褲兜裡摸出錢。一分一分地數。數了六個鋼鏰。
拿了餅。走了。
走出巷子口的時候，咬了一口。嚼了嚼。點了點頭。
田小滿在旁邊看著。
“良哥，何叔是不是怕你不要小雲了？”
“嗯。”
“你會不要嗎？”
“看她自己。能跟上就留。跟不上——那也沒辦法。”
“她挺努力的。”
“努力不是本事。出活才是。”
田小滿不說話了。
九點半。
劉老師來了。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搪瓷缸子換成了一個帆布袋。
“漢良，我來拿貨。”
“備好了。您點一下。”
李漢良把兩紮蜜香豆放在櫃台上。劉老師拆開藍布。一包一包數。
“三十包。沒錯。”
“五塊四。”
劉老師從兜裡掏出錢。數了五塊四。一塊一塊的紙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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