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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二十個。三分一個。六毛。胖子抽一分。二十個抽兩毛。我們收四毛。補的十個——三毛。胖子抽一毛。我們收兩毛。昨天合計——六毛。”
“今天呢？”
“今天三十個。九毛。胖子抽三毛。我們收六毛。”
“加起來？”
“一塊二。”
田小滿看著手裡的一塊八。多了六毛。
“胖子多給了。”
“不是多給了。”李漢良說。“是他把你算蒙了。你自己沒數清楚。”
田小滿的臉紅了。
“回去之前——賬算清楚。差一分都不行。別人多給你。你也得退回去。生意做的是長久。不是占便宜。”
“知道了良哥。”
“六毛錢。明天還給胖子。跟他說清楚。”
“好。”
田小滿把錢分好。一塊二揣進腰包。六毛錢另外放。
上午十點。鋪子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客人。
一個是劉嬸的親戚。從隔壁村來走親的。聽劉嬸說了蜜香豆。專門來買。買了三包。六毛。
一個是巷子口賣煙絲的老孫頭。買了兩個餅。六分錢。他每天上午都來。雷打不動。吃一個。留一個中午吃。
還有一個麵生的。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格子襯衫。頭發剪得短。像城裡人。
她在鋪子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牌子。走進來。
“老板。你這個蜜香豆——批發什麼價？”
李漢良看了她一眼。“您要多少？”
“先問價。”
“二十包以上一毛八。四十包以上一毛七。”
女人點了點頭。“一百包呢？”
田小滿在旁邊耳朵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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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漢良沒動聲色。“一百包——看您怎麼拿。一次性還是分批。”
“一次性。”
“一毛六。”
女人想了想。“能不能——一毛五？”
“不能。一毛六是底了。”
女人看著櫃台上的蜜香豆。拿起一包。捏了捏。翻過來看了看封口的紙條。
“你這個——包裝不行。”
“哦？”
“紙袋子。紙條封口。拿到縣裡——人家不認。縣裡的花生糖都是塑料袋了。你這個太土。”
李漢良沒說話。
女人把袋子放下。“我考慮考慮。”
走了。
田小滿湊過來。“良哥，她誰啊？”
“不認識。”
“一百包啊——十六塊錢。你怎麼不——”
“不什麼？降價？”
田小滿不說話了。
“她說包裝土。”李漢良看著櫃台上的紙袋。“她說的——不是沒道理。”
中午。吃飯的時候。孫大嫂走了。
她上午練了四個小時。抓了一百把豆子。合格的——六十三把。不合格的三十七把。
翠翠的評價——“手勁有。就是毛躁。三天之內過關。”
孫大嫂走的時候。李漢良給了她三分錢。試工日薪。另外兩個餅——她兒子的。
“明天還來。”
“來。八點準到。”
下午。林淺溪來了。
她帶了劉老師給的字帖。兩本。一本顏體。一本行書。
“劉老師說你有底子。多練練。以後——”林淺溪翻了翻字帖。“以後寫招牌也好看。”
“什麼招牌？”
“你不是說包裝得改嗎？”
李漢良看著她。
“上午那個女人的話——你聽見了？”
“我在後院。隔著一堵牆。又不是聾子。”
林淺溪把字帖放在櫃台上。“她說的對。紙袋太土了。要做食品廠的單子。包裝早晚得換。”
“換——得花錢。”
“花多少？”
“我打聽過。縣印刷廠印塑料袋。一千個起做。彩色的——八厘一個。單色的——五厘。”
“一千個——單色的——五塊錢。”
“嗯。”
林淺溪想了想。“那袋子上印什麼？”
“'良記食坊'四個字。加蜜香豆三個字。再加個圖——”
“什麼圖？”
“一顆豆子。簡單的。”
林淺溪拿起筆。在紙上隨手畫了一顆圓滾滾的豆子。旁邊寫了“良記蜜香豆”五個字。楷體。端正。力道勻稱。
李漢良看了一眼。“就這樣。再加一行小字——'精選黃豆·蜂蜜調製'。”
林淺溪又寫了。字小了一號。但一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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