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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哥，這一分錢——”
“放進今天的賬裡。收入不明來源一分。”
“啊？”
“開玩笑的。放你兜裡吧。買顆糖吃。”
田小滿嘿嘿一笑。把鋼鏰揣進兜裡。
晚上。回家。
吃飯的時候。隔壁院子傳來孩子哭聲。是孫大嫂家的小的。大概是從他奶奶那兒接回來了。哭得響。
林淺溪聽了一會兒。“孫大嫂今天怎麼樣？”
“手粗。但肯練。翠翠說三天能過關。”
“那就行。”
“你那個包裝的圖——”
“畫好了。”林淺溪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李漢良低頭看。
一顆飽滿的豆子。畫得不寫實，但有神。旁邊“良記蜜香豆”五個字。楷體。筆鋒有力。下麵一行小字——“精選黃豆·蜂蜜調製”。
右下角。一個小小的印章樣式的框。裡麵四個字——“良記食坊”。
“這個印章——”
“如果食品廠那邊同意印'監製'兩個字。就在這個位置加。變成'良記食坊監製'。如果不同意——就隻印'良記食坊'。反正自家零售也要用。”
李漢良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好。”
一個字。很輕。但很重。
窗外。蛙聲響成一片。夏天的夜，熱得黏人。
“趙明遠說三天之內給回話。今天第二天了。”
“嗯。”
“明天他要是來——你怎麼說？”
李漢良把紙折好。放在桌上。
“他來了再說。”
七月十八號。
早上下了一陣雨。不大。把地麵打濕了。巷子裡的青石板泛著水光。
李漢良出門的時候。踩了一腳水坑。布鞋濕了半邊。
到鋪子。何大柱已經把灶火燒起來了。劈柴在灶膛裡劈啪響。
“何叔，雨天碼頭船少。今天碼頭的餅——先備二十個。”
“行。少十個。麵剩下的做鋪子賣。”
六點半。田小滿來了。褲腿挽到膝蓋以上。腳上全是泥。
“良哥——路上滑得很。我差點摔了。”
“把鞋脫了。進來別踩臟了地。”
田小滿光腳進了鋪子。開始煎碼頭的餅。二十個。
七點。雨停了。但天還是灰蒙蒙的。
孫大嫂來了。今天比昨天早了一刻鐘。七點三刻到的。
“早。”
“翠翠還沒來？”
“快了。你先準備——把手洗乾淨。指甲裡別有泥。”
孫大嫂去井邊洗手。搓了三遍。
翠翠八點整到。不早不晚。手裡拎著一個布包——她自己的圍裙和手絹。
“孫大嫂來了？”
“來了。”
“昨天的功課——今天接著。先抓五十把。我看看。”
孫大嫂坐下。開始抓豆子。
一把。攤開。數。三十一顆。合格。
第二把。二十八顆。不合格。
“手心再收一點。”
第三把。三十顆。正好。
“對了。就這個手感。記住。”
翠翠坐在旁邊。自己乾活。偶爾抬眼瞄一下。
何小雲今天也到了。七點五十。沒遲到。進門先看了一眼李漢良。
李漢良點了下頭。沒說話。
何小雲鬆了口氣。跑進後院。綁手絹。乾活。
八點半。田小滿送完碼頭的餅回來了。
“良哥——今天碼頭隻有兩條船。胖子說下雨天船少。二十個餅——他說可能賣不完。”
“賣不完的他自己吃。跟他說好了——下雨天減五個。十五個。晴天三十。”
“好。我跟他說了。他說行。”
九點。鋪子來了個老客。巷子中間的李大爺。八十多了。耳朵背。說話聲音大。
“漢——良——給我來四個餅——”
“四個。一毛二。”
“啊？”
“一——毛——二——”
“哦！”李大爺摸出錢。數了一毛二。接了餅。顫顫巍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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